劉耀青馬上會意,躬身道: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人去辦。”
蘇元微微頷首,又補充叮囑道:
“天蓬下界應劫,乃是陛下欽定的大方向,不容更改。在此前提下,其他牽連進來的人,你把握好分寸和尺度,動手前,務必提前打聽清楚背景,別稀里糊涂踢到鐵板,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有什么拿不準、搞不定的,及時跟我說。”
劉耀青神色一凜,鄭重領命,再次躬身行禮后,快步退下,安排具體事宜去了。
蘇元靠在椅子上,閉上眼暗自評估著這番操作可能帶來的收益。
先將查處天蓬、并可能牽連廣寒宮的風聲放出去,看看那位太陰星君和她麾下為了保人平息事端,究竟愿意掏出多少真金白銀來破財消災。
現在手頭沒有了西天佛界那種動輒千億的大項目,只能抓住監察七司新立的機會,抓緊把權力尋租,這不僅是創收,更是監察七司成立后的第一次亮劍,必須把“鷹犬”的名頭打得響亮,讓人既恨又怕,以后辦事才能順暢。
幾天之后,屬下的文吏又送來一批需要審批的玉簡,蘇元揉了揉眉心,這領導也確實不好當,每天面對海量的信息,各種請示、報告、章程,這里面有多少是真實情況,有多少是下面人為了表功或推卸責任而注入的水分,若非他自身也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深知其中門道,還真容易被糊弄過去。
正在埋頭批閱玉簡,值房大門被人拱開,蘇元抬眼望去,門口卻不見人影。
低頭一看,一個大黑腦瓜子探了進來,正是墨麒麟。
“嘿嘿,小蘇,如今高升監察七司主官,位高權重,還沒好好給你慶賀一下呢?晚上有空沒?老哥我做東,在‘廣寒居’給你擺一桌慶功宴?”
蘇元眼皮都沒抬,依舊看著手中的玉簡:
“老哥,我在冰棺里躺著的時候,也沒見你出來給我打抱不平。我上任都一個多月了,府邸都快修好了,你老哥現在才想起來給我慶功?是哪邊找得你,讓你來當這個說客的?”
墨麒麟被點破心思,黑臉微紅,嘿嘿干笑兩聲,搓了搓蹄子:
“前些日子在外面玩野了,一直忘了回來。交游廣闊有時候也不是啥好事兒,人情往來,推脫不開啊。是太陰星君那邊,托了好幾層關系,讓我給你帶個話,意思你懂的,高抬貴手。”
蘇元這才放下玉簡,看了墨麒麟一眼:
“行,我知道了。沖尊者你這個面子,晚上我也會準時赴宴,放心,不會讓尊者你難做。”
他話鋒一轉,仿佛隨口問道:“對了,小霍在你那邊干得怎么樣?沒給你添亂吧?”
墨麒麟見蘇元答應得爽快,心里一塊石頭落地,熟練地臥在沙發上,敲了一顆煙出來,正色道:
“霍妙春那丫頭?不錯,是真不錯!腦子活絡,手段也夠硬,關鍵時候能抗住事兒,處事又懂得變通,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頓了頓,臉上又浮現一絲愁容,吐了口煙,“這不,正要跟你商量這個事呢。咱們那煙草生意,最近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營業額下滑得厲害,一天不如一天,客流量也少了不少。你說這是咋回事兒呢?是不是最近流年不利?老夫都想去尋司命星君,花點靈石,讓他幫忙看看,是不是該做場法事破一破這霉運?”
蘇元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他早就從霍妙春送來的報告中看到了業績下滑的數據,一直按兵不動,就是在等墨麒麟主動上門提及此事,以免傷了彼此的和氣,方才特意問起霍妙春,既是關心下屬,也是引出話題的由頭。
看墨麒麟的反應,和對他智力的評估,應該不是他在里面搗鬼。
蘇元眉頭皺了起來:“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一直干得風生水起,日進斗金嗎?怎么突然就不行了?是市面上出現了仿品,還是大家消費習慣變了?”
墨麒麟嘆了口氣,語氣頗為幽怨:
“早就不行啦!只是你前陣子一門心思撲在爭奪監察七司主官和對西方戰略這些大事上,忙得腳不沾地,這點邊角料的生意,你哪里還顧得上放在眼里。老夫跟你發過兩次消息,見你沒空回復,也就沒再多說了。”
蘇元哈哈一笑,站起身走過去,走過去摟住墨麒麟的脖子,在他下巴上猛撓了兩下。
“尊者,你這是在將我的軍啊。我老蘇什么時候是重財忘友的人了?實在是前段時日身不由已。現在既然騰出手來,自家生意出了問題,豈能坐視不管?”
墨麒麟哼哼了兩聲,才繼續說道:
“他媽的,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一伙人,神通廣大,他們研究出來的新玩意兒,比咱們的貨勁頭還足,賣得還比咱們便宜!別說別人了,就連老夫我,私底下都弄來試過,確實很夠勁,讓人有點上頭。”
蘇元的眉頭徹底鎖緊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同行競爭或者價格戰了,而是顛覆性的替代產品出現了!在產品和價格上都具有壓倒性優勢,復雜的商戰辦法已經沒有效果了,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查你!
他沉聲問道:“查過幕后是誰在操盤了嗎?問過千里眼和順風耳沒有?他們消息最是靈通。”
墨麒麟攤了攤蹄子,一臉晦氣:
“怪就怪在這里!我私下找過他倆,旁敲側擊問過好幾次。可這倆滑頭,居然說不知道!以他們的耳目,這天庭還有他們不知道的事兒?我看分明是……”
蘇元冷哼一聲,接過話頭:
“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又或者是被收買了不想說?”
“敬酒不吃,喜歡吃罰酒?”
“尊者,通知下去,今晚黑市正常開市。我也會親自過去。你讓千里眼和順風耳務必也到場,就說我要出手重要情報。”
“飯局也改到黑市,辦完他倆順便吃飯!”
墨麒麟一眼就看出蘇元沒安好心,這分明是要把那兩個情報頭子騙到自已的地盤上來“關門打狗”,他有些為難地提醒道:
“蘇元,這倆人你是知道的,老情報販子了,警惕性極高。之前我也想設套,結果連餌都沒放出去,就被他們察覺了,反而被他們套去不少靈石。”
蘇元撇撇嘴,你什么腦子,我什么腦子?
那能一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