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星君越是這般咄咄逼人,言語跋扈。
御座上的勾陳、紫微、長生幾位帝君心中反而越是舒坦,甚至隱隱有些樂見其成。
就連縮在雷部班列后面看戲的蘇元,此刻也緩緩搖了搖頭,心下暗嘆。
【這老太太真是一點政治斗爭的經驗都沒有。】
【明明握著好牌,開局就站在道德制高點,愣是靠著一通胡打,把自已從苦主,變成了人人嫌惡,蠻不講理的跋扈長輩。】
【裁撤關停?一體鎖拿?這么大個煙草公司,牽扯多少部司,綁定了多少人的利益,是你紅口白牙一句話說封就封,說抓就抓的?】
【這下,不用自已求爺爺告奶奶出手,自然會有被觸動了切身利益的人,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群起而攻之。】
果然,面對這位脾氣又冷又倔的老太太,幾位帝君面上皆是一副無奈苦笑之色,紛紛搖頭。
誰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跟這樣老太太爭辯起來。
贏了,是欺負老人家,勝之不武;輸了,更是顏面掃地。
平白爭執,只會掉了自家身價,讓同僚看了笑話,不如暫且退避,靜觀其變。
然而,仙班之中,卻有人坐不住了。
聽到裁撤關停這四個字,一直也在后方冷眼旁觀的財部正神趙公明,終于面色一沉,緩緩踱步而出。
開什么玩笑!
“天庭特色資源開發總公司”如今一年上繳天庭財部的利潤分紅,已接近千億靈石之巨,是維系天庭各項開支、特別是許多需要靈活統籌費用的重要來源。
現在你說裁撤就裁撤?這些真金白銀的進項,你太陰星君給我們財部補上嗎?
你拿什么補?你那廣寒宮的那些破爛樹葉子么?
趙公明走到大殿中央,雖是對著太陰星君說話,言辭卻算不得多么客氣。
“老人家,需知如今的天庭,早已不是上古妖皇時期的草臺班子,講究的是規矩與法度。”
他頓了頓:
“天庭各部司、各機構的設立、運轉與裁撤,自有相關章程法度。”
“起碼需經過提案、審議、核查、表決等諸多程序,絕非朝會上你一句話就能定下來的。”
“莫說是您,就算是陛下今日親臨,想要裁撤某個重要司衙,也需依照天條,經過大會程序。此乃維系三界秩序之基石,不可因一人一事而輕廢。”
太陰星君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哼一聲,充滿了不屑:
“你是何人?老身在此,只與幾位能做主的帝君說話!何時輪到你這小輩來插嘴多言?退下!”
趙公明何曾被人如此當面輕辱?
他乃通天教主座下外門大弟子,封神一戰中曾打得闡教眾仙抬不起頭,非圣人出手不能制。
如今更是執掌天庭財部,權柄赫赫。
此刻被一個老太太如同呵斥無名小卒般對待,心頭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
他也不客氣,向前邁了一步,與太陰星君并肩而立,他身量高大,更顯居高臨下:
“峨嵋山羅浮洞,趙公明。”
太陰星君這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但眼神依舊淡漠,搖了搖頭:
“原來也是通天座下的。但老身不與外門弟子多費唇舌。”
她竟直接扭過頭,再次看向御座:
“勾陳不說話,紫微,你來說!今日到底給不給老身這個交代!”
趙公明怒極反笑,腦后驟然浮現出二十四輪朦朧清光,如同二十四方世界在沉浮,青光湛湛,正是那威名赫赫的定海神珠!
雖是自已重新煉制,威力不及當年全盛,但磅礴的靈壓已然彌漫開來,令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
“老狗!”
趙公明聲音冰寒:
“半截身子都埋進土里,就該老老實實在廣寒宮等著合道算了!非要出來倚老賣老,攪風攪雨,是真以為沒人制得了你嗎?”
“你若是不懂規矩,貧道也略通拳腳!”
太陰星君見狀,非但不懼,干癟的嘴角反而扯出一絲獰笑:
“哦?很多年沒有人敢跟老身動手了!”
“你小子,修為倒是不錯,可惜法寶差了點意思!”
話音未落,她手中那根看似尋常的虬龍拐杖,對著那二十四輪定海珠清光輕輕一點!
“嗡——”
一陣異響。
那二十四輪氣息相連的清輝,竟驟然間光華紊亂。
彼此之間竟互相碰撞、攻伐起來,趙公明對它們的操控頓時滯澀無比!
太陰星君嗤笑一聲,點評道:
“可惜,你這定海珠終究是后天煉制,借了先天之形,未得先天之神髓,破綻,太多了。”
“今日你若是有二十四枚先天定海珠,老身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再也不踏出太陰星半步!”
“看來這勞什子公司身后,就是你們這些小輩嘍。”
趙公明臉色鐵青,悶哼一聲,周身法力澎湃涌出,強行收束那二十四道清輝。
太陰星君只是再次隨意一點,那剛剛聚攏的清輝光華再次有潰散之象。
如此反復沖擊三四個回合,趙公明顯然已落在下風,額頭隱隱見汗,定海珠清光閃爍不定,明滅劇烈。
眼看趙公明獨力難支,武將班列之中,又有一人按捺不住,大步踏出!
“公明別怕,我來助你!老賊!看槍!”
來人面沉如水,怒意勃發,右手凌空一握,金攥提盧槍已然在手,槍身一抖,直奔太陰星君面門。
不是別人,正是武成王黃飛虎。
他家那匹五色神牛,可是“天庭特色資源開發總公司”草創時期的元老功臣。
如今是公司副職,享受正司局級待遇,更是結交了不少人脈。
黃飛虎身為東岳正神,需要久居下界,與天庭往來多有不便。
但有了五色神牛在天庭任職,一時間各路消息都靈通了不少,東岳府邸更是車水馬龍,如今他正打算讓坐騎在天上活動個百千年,自已好再往上動一動呢,總當封疆大吏,也不是個事兒啊。
太陰星君要裁撤公司,豈不是斷了他黃飛虎的前程?這豈能容她放肆!
太陰星君正壓制趙公明的定海珠,見金槍襲來,倒也不慌不忙,左手擎住正在兜頭砸來的二十四顆定海珠,右手掄起那根虬龍拐杖。
拐杖看似緩慢,實則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一杖橫欄,杖身不偏不倚,正正頂在了金攥提盧槍的槍尖之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爆開,氣浪四溢!
黃飛虎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槍身傳來,虎口劇震,竟不由得倒退半步,槍勢全然被阻。
太陰星君身形晃都未晃一下,只是評價道:
“武藝不錯,可惜,修為差了些火候。”
“你若是有準圣修為,只這一槍,老身便要命喪當場。”
她掂了掂手中的拐杖:
“另外提醒你一句。老身這拐杖,乃是當年陛下親賜之物,寓意‘鎮守太陰,福澤蒼生’。”
“你那槍若是沒輕沒重,把它磕壞了一絲漆皮……哼哼,可別怪老身回頭再參你一本‘御前失儀、損毀御賜之物’的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