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其人身長八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鼻若懸膽,頷下三縷清髯,周身更是神姿高徹,氣度超然。
蘇元看得心頭一跳,不由得心中暗贊一聲:
好風采!好氣度!
就差頭戴綸巾,身披鶴氅,手里再拿一把鵝毛扇了,但看著卻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位高人?
那道人身上并無趙公明的慷慨霸烈氣魄,也無三霄娘娘那般浩蕩綿長的氣機。
只是那般簡簡單單地站在那里,朝著王母化身微微頷首,便一步踏入通道之中,從容不迫。
蘇元看得心癢難耐,自已枉為知曉許多洪荒典故的穿越者,此等人物竟都不識得,實在有些丟份。
他連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自詡見多識廣的辛環天君:
“辛哥,這人誰啊?”
卻見辛環竟也一臉茫然:
“是啊,這人誰啊?”
老辛摸了摸自已的臉,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自嘲:
“如此風姿照人,甚至連我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蘇元看了看辛環的刀條臉,吊梢眼,很識趣地把到了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默默閉上了嘴。
辛環到底是老江湖,茫然只持續了一瞬,他靈機一動,低聲道:
“別光顧著看人!快看看殿里,誰不見了!”
“哪位大佬剛才還在前排,此刻沒了蹤影,八成就是誰!”
眾人聞言,連忙扭頭,在各部最前排的位置來回掃視。
張紹眼睛最尖,突然哆嗦了一下,扯了扯蘇元的袖子:
“小蘇!你快看!你那老恩師太白金星常站的位置空了!”
蘇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猛地望去——
果然文臣班首此刻空空如也,原本緊隨其后的文曲星君,此刻已然頂替了上去,站在文臣班首。
而那位總是說著“要顧全大局”、“不利于團結的話不要說”的恩師,消失了。
“嘶——!”
“竟然是金星!”
“平日里真沒看出來啊!”
雷部眾人頓時議論紛紛,隨即又拍著蘇元的肩膀,擠眉弄眼地打趣:
“可以啊小蘇!深藏不露啊!抱上這么粗的大腿!”
“以后發達了,可別忘了哥哥們今日給你‘指認’之功啊!”
蘇元面上笑著應付同僚們的調侃,心里卻道:
【我發達什么,恩師也不是今天才突破準圣的!】
【依恩師這個性子,恐怕只有成了圣人,才會擺明車馬的偏袒自已。】
但其實蘇元心底也驚訝萬分。
他倒不是驚訝太白金星的修為,自已這老師在天庭起起落落,最終能登上文臣頂峰,沒有一身過硬修為是不可能的。
他真正驚訝的,是自家這位平日里總是鶴發童顏,善于和稀泥、偶爾還顯得有點慫的老恩師,竟有如此卓然不群、清雅出塵的另一面風采,連樣貌都是假的,這老頭也太能藏了。
要不是面見道祖,再用神通化形實在是太不尊敬,恐怕自已一生也無緣得見太白金星的原本相貌。
見到太白如此風姿,他的老對頭文曲星君也不再猶豫。
他整了整頭頂的進賢冠,快步上前,對著王母化身行禮后,便也要踏入通道。
只是他的動作遠不如太白金星那般自然寫意,似乎對那混沌之氣頗為忌憚。
一連催動了護身仙衣、本命文寶零零落落三四樣法寶,周身光華繚繞,顯得頗為鄭重,這才小心翼翼地一步踏入通道之中,身影被光芒吞沒。
蘇元撇了撇嘴,心下恍然:
【怪不得他總敢跟太白別苗頭,互相使個腿絆啥的,合著也是個準圣。】
【也對,以太白那寬廣的胸襟和靈活的手段,要是換個修為稍遜的,文曲恐怕早不知道在哪養老了。】
文曲星君進去后,那橫貫天外的混沌通道輕輕晃動了一下,通道口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入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縮小,呈現出即將閉合的趨勢!
原本穩定的側壁結構也開始松動,絲絲縷縷的混沌之氣開始從側面滲出。
殿內尚未動身的幾位見狀,臉色微變,知道再也不能拖延觀望了。
只見群臣班列之中,又有四五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涌出!
剎那間,寶光閃爍,瑞氣千條,各式各樣的祥云、慶云、護身法寶、本命神通紛紛亮起,光華璀璨奪目,幾乎映亮了半個通明殿。
眾人一時之間眼花繚亂,氣息混雜,竟也難以立刻分辨清楚這一波倉促涌入通道的,具體都是哪幾位尊神。
御座之旁,王母娘娘見通道即將閉合,語氣轉冷:
“通道將閉,本宮亦需借此路上紫霄宮復命。”
“爾等若再遲疑不前,滯留此界,屆時道祖問責,后果自負,好自為之!”
蘇元正跟旁邊的辛環天君盤算著剛才那一撥都有誰混進去了,忽聽耳邊響起:
“鄧忠。”
“老夫不在天庭期間,雷部一應大小事務,由你暫時代為執掌,務必管束好眾人,謹守本職,不得生事。”
是聞仲太師的聲音!
眾人急忙循聲望去,只見太師不知何時已離席站起,周身細密的紫色雷光不再壓抑,發出低沉的噼啪聲。
他左右手各提著一把紫電錘,整個人的氣勢引而不發,也不怕通道搖搖欲墜和侵襲周身的混沌之氣,雙錘交擊,分開通道,只一步便邁了進去。
雷部眾人見此情景,更是歡欣鼓舞,激動之情溢于言表,齊齊高呼:
“恭送太師!”
雷部眾人今日見識了太師以天庭權柄加持,顯化雷祖真身,與老牌準圣太陰星君正面對抗而不落下風的神威。
但太師隨后遲遲未能動身前往紫霄宮,眾人心中其實也一直七上八下,暗自忐忑,不知太師是否只是借了天庭法則之力,方能與太陰相抗。
此刻,親眼見到太師不僅動身,而且是如此從容霸氣,絲毫不懼混沌之氣,這無疑坐實了他亦是貨真價實的準圣大能!
一時間,眾天君只覺得腰桿子前所未有的硬挺,底氣十足。
張紹看著軍部班列中還是一臉陰沉,一步未動的李靖,低聲嗤笑:
“哼,什么李靖八靖的,平日里仗著資歷和兒子,好似多了不起。”
“他什么修為?咱們太師又是什么修為?”
“今日之后,這天庭里,誰還敢小覷我雷部?”
陶榮天君順嘴接上,語氣同樣不屑:
“就是!還有那個什么黃龍真人,也配整日嚷嚷著跟太師打擂臺,爭權奪利?我……”
“我草,黃龍人呢!”
“他剛才不還跟人交頭接耳嗎?怎么一轉眼也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