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外,無名山谷。
太白金星與許旌陽真人按照蘇元的吩咐,已在山谷外圍布下了潛蹤匿跡、隔絕探查的陣法。
許旌陽真人手中維持著陣法運轉的法訣,臉上不禁流露出擔憂之色。
他側頭對身邊的太白金星低聲道:
“金星,就讓我二人在此辛苦維持陣法,卻讓小蘇獨自一人進去與那六個積年的妖王談判……是否太過行險?萬一談崩了,動起手來……”
太白金星正全神貫注地調整著一處陣眼,聞言沒好氣地白了許旌陽一眼:
“廢話!你以為老夫不想回飛舟上喝著仙茶、聽著仙樂,舒舒服服地休息?”
“但你敢讓蘇元那小子來布這‘兩儀微塵匿蹤陣’嗎?嗯?你覺得他會么?”
他頓了頓,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那小子,一身本事全特么長在心眼子和嘴皮子上了!除了幾手保命的遁術,你見他正兒八經掐過一個像樣的訣?布過一個完整的陣?”
許旌陽真人聞言,也是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唉,說的也是。回想起來,確實從未見小蘇施展過什么精妙法術。也不知這孩子究竟是怎么一路修煉到這境界的,真是個異數。”
太白金星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老夫倒是對他頗有信心。況且,”
他話鋒一轉,自嘲道,
“天庭此次給出的‘賞格’可是豐厚得連我都有些心動,何況那些下界泥腿子妖王?”
正說話間,一道金光掠過,
孫悟空拽著蘇元的胳膊,直直停在太白金星面前。
“嘿嘿,太白老倌兒,許天師,又見面了!”
悟空笑嘻嘻地打招呼,顯得興致勃勃。
太白金星與許旌陽連忙拱手:
“大圣爺,別來無恙,風采更勝往昔啊!”
蘇元迅速從儲物法寶里掏出四套黑市同款的寬大黑袍,
一件自已利索地披上,兜帽拉低遮住面容,剩下的分給眾人:
“大圣,別嘮了,快穿上,莫要露了行藏。”
接著,他又取出一摞黑袍,走到谷口顯眼處,將它們整整齊齊地疊在石頭上,
旁邊還用法力懸浮著一行小字:“自取,勿喧嘩。”
做完這一切,蘇元回到山谷中央一塊大石上坐下,
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靜待“有緣妖”。
孫悟空披著黑袍,但哪里靜得下來,坐在一旁抓耳撓腮,嘀嘀咕咕:
“沒用的,小蘇。我那些兄弟我最了解,各個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重義氣!我看你注定要白忙活。”
蘇元低聲提醒:
“你別蹺二郎腿晃悠了,一眼就看出你是個猴了。”
“哎呀,麻煩!”
悟空抱怨道,
“要不,俺老孫還去你耳朵里躲著?省得憋得慌。”
蘇元還沒來得及答應,孫悟空已化作一道金光鉆了進去。
“大圣,還需你幫個小忙,拔一把毫毛……”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悟空一聽,樂了:
“嘿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這搗亂的活兒俺老孫拿手!看我的!”
說罷,蘇元耳中微微一癢,只聽悟空念動咒語,悄無聲息地拔下一撮毫毛,放在嘴邊一吹——
霎時間,山谷中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二三十個同樣披著黑袍的身影,個個妖氣沖天。
蘇元看著這瞬間變得“熱鬧”起來的山谷,滿意地點點頭。
【搞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在心中暗自得意,
【這就好比后世那些售樓處,開盤前總要找一堆“房托”排隊,營造出搶購一空的火爆場面;或者像那些網紅奶茶店,雇人圍堵在門口,顯得他家奶茶多么供不應求。】
【人性古今相通,仙妖亦復如是。背后道理很簡單:越是搶手的東西,越能勾得人心癢難耐。】
【這幫大圣,個個自命不凡,都以為自已是獨一份的香餑餑,準備端著架子跟我漫天要價。現在好了,讓他們瞧瞧這場面!幾十號‘妖王’等著呢!看誰還坐得住!】
他繼續對耳中的悟空吩咐道:
“一會兒有人來了,你得讓它們偶爾交頭接耳,顯得焦急不耐,最好再有幾個時不時過來問我‘何時才開始’、‘我先來的,能不能優惠一點’,抱怨幾句‘等了許久’之類。”
很快,一位黑袍人悄無聲息地砸在地上,
蘇元立刻聽到悟空傳音。
“落地無聲,是那只大貓。”
獅駝王甕聲甕氣地剛要開口。
他目光一掃,卻猛地發現這山谷里居然影影綽綽站著不下二十個黑袍人!
隔著黑袍,看不清面容,但隱隱傳來的妖氣,分明都是不好惹的大妖!
獅駝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不是他娘的秘密招安嗎?怎么來了這么多同行?難道天庭是廣撒網?這里面會不會有大鳥小蛇他們?】
他原本倨傲的態度不由得收斂了幾分,撥開眾人湊到中間:
“咳咳!特使,本王來了!你們的條件,到底怎么說?”
蘇元依舊不語,只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這時,一個“黑袍分身”也踱步到蘇元附近,急切地問道:
“尊使,到底何時才開始?在下可是推掉了好幾樁要事趕來的,莫非還要等下去?”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
另一個“分身”也配合地冷哼了一聲,呵斥他不要插隊,滾到后面去。
獅駝王的心更沉了:
【天庭這次手筆這么大?】
緊接著,金光一閃,第二位大圣到了。
陸續再有大圣不斷到來,眾人壓力更大。
孫悟空玩性大起,甚至操縱兩個“黑袍妖王”爭奪位置,互相用氣機不斷碰撞。
另一尊“黑袍妖王”扯著嗓子嚷道:
“特使!有什么條件快說!只要合適,俺現在就能定!”
旁邊妖王跟著起哄。
“特使!我比他便宜,我只要九折!”
“我打八折!”
“特使,我只要一半封賞!剩下一半都孝敬您!”
最后一個到的大圣,看到谷中這幾十號“妖王”,徹底懵了,脫口而出:
“娘的!你們天庭到底要招安幾個?怎么來了這么多?擱這海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