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架起云頭,一馬當先,
余慶按刀在左,墨麒麟懶洋洋地臥在右側給他撐場面。
身后則是一隊精銳的力士,
與雷部制式的紫色道袍不同,
蘇元的特務處力士都身著挺括的墨綠色呢料大氅,內襯玄色勁裝,腳蹬锃亮的黑色皮靴。
形容高挑,面容冷肅,行動間整齊劃一,悄無聲息,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余慶贊道:
“你別說,這一套行頭還真不錯,看著就精干,名字也起得唬人,蓋世太保!太師聽了一定會欣賞你這套。你小子,除了修行不行,其他的樣樣精通?!?/p>
蘇元自已都覺得太過高調,低聲對余慶道:
“天君,咱們就是去抓人,有沒有必要帶這么多人一起?跟要去平叛似的?!?/p>
余慶目不斜視,嘿嘿一笑:
“蘇處長,這你就不懂了。我雷部行事,講究的就是個動如九天雷震,人未到,勢先到!”
“敲山震虎,連抓帶嚇,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煩,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沒抓過人,沒經驗?!?/p>
蘇元揉了揉鼻子:
“咳,也不能這么說,我好歹也算是有過一次被抓的經驗。”
余慶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哼哼,那是我當時放水了,下手早了。要是按正規流程,等你脫了褲子再抓,先給你定個‘有傷風化’,行政拘留個十五天,看你還有沒有臉在這兒跟我扯經驗?!?/p>
蘇元:“……”
他決定閉嘴。
說話間,已到了天河水軍駐地,但見得:
營寨森森壁壘,旌旗獵獵遮空。
刀槍映日寒光燦,甲胄連云勢雄。
巡天舳艫接踵,蹈浪貔貅爭鋒。
天河渺渺殺機涌,十萬水軍稱勇!
余慶早年間跟隨聞仲南征北討,乃是軍中宿將。
如今他看著下方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天河水寨,
難得地收起了倨傲,微微頷首贊嘆道:
“這天河水軍,艦陣森嚴,令行禁止,倒是被天蓬練出了幾分真正的強軍氣象?!?/p>
“說起來,這天蓬元帥雖有些憊懶貪杯的毛病,但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帥才,可惜跟腳太軟,背景太薄,終究是差了些意思。他若是上面真有人肯大力扶持,以他的能耐和這水軍的根基,又豈會僅僅窩在這天河當個元帥?早該更進一步了?!?/p>
墨麒麟聞言嗤笑一聲,接口道:
“可惜什么?他不是老君門下,根正苗紅么?那柄九齒釘耙,誰不知道是老君丹爐里煉出來的,這后臺還不夠硬?”
蘇元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尊者,別被騙了。兜率宮的丹爐有渠道對外承接業務,開爐煉一天,明碼標價只需七百萬靈石,童叟無欺。”
“甭管啥東西,進去滾一天就能打上太上出品的名頭?!?/p>
“找我辦還能申請折扣返點。怎么樣,老墨,要不要把你送進去回爐重煉一下?”
說笑間,隊伍已至水軍大營上空。
余慶毫不含糊,大手一揮,身后蓋世太保立刻散開方位,
道道雷光涌出,交織成一張電網,悶雷滾過天際,驚得下方水軍紛紛抬頭戒備。
“吳卿諾!”
余慶聲如洪鐘。
“你的事發了!速速自縛出營,于本座駕前回話!”
話音未落,營中卻惱了一位驍將。
一道銀光沖天而起,一桿九齒釘耙破空而出:
“何方宵小!活膩歪了!敢來我天河水軍大營撒野拿人?”
余慶面色微變,回頭看向身后一名負責情報的力士:
“怎么回事?情報司的邸報不是說天蓬元帥親自帶隊,前往北冥海域拉練了么?怎會還在營中?”
那力士一臉無辜,連忙翻看手中玉簡邸報:
“天君,上面是寫了啊,‘天蓬元帥督師北冥’,還附了云影圖呢?!?/p>
蘇元接過來瞥了一眼,冷哼一聲:
“你翻翻歸檔,看看一千五百年前北俱蘆洲平叛之后的凱旋邸報,是不是也是這張云影圖?”
“這天蓬分明是懶病犯了,用舊照片糊弄上官呢。”
此刻,那天蓬元帥已駕云升至與雷部眾人平齊的高度。
但見他燕頜虎須,熊背蜂腰,身披亮銀帥甲,倒是一員威風凜凜的猛將模樣。
就是這表情,氣勢洶洶中透著幾分心虛。
顯然是不想在自已部下面前墮了威風,又不敢真跟雷部硬頂。
蘇元心領神會,也不想為難二師兄,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元帥息怒!雷部監察六司特別事務處,奉旨辦事,請吳將軍回去協助調查一樁舊案,公務在身,情非得已,多有得罪!”
他也刻意講明奉旨行事,算是給足了天蓬元帥的面子。
若真是不講究的,直接扣一個“阻撓公務、沖撞警備”的大帽子,
連天蓬元帥本人今天也得一起去雷部喝茶。
很快,一名將領被五花大綁,抬了出來。
蘇元一看,樂了,怎么還是熟人,
這不是當年下界招安孫悟空前,在黑市倒賣他那批“重甲”的吳偏將。
吳偏將被帶出之時還在掙扎:
“諸位上官!且慢!通融通融,容我聯系一下……”
他一抬頭,看見了為首的蘇元。
蘇元也在仔細地盯著他,蘇元刻意營造的這種場合,正是評估一個人心性、急智的絕佳時機。
蘇元清晰地看到,吳卿諾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喜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是認出我來了,記憶力中上】
緊接著,那喜色瞬間凍結,轉為驚疑和憤怒,顯然是懷疑蘇元出賣了他。
【這是認為我出賣了他?那有什么可生氣的?我不出賣你才是怪事兒。判斷力中下。】
最終,吳偏將的目光落在了蘇元一身雷部云紋官袍上,眼中滿是死灰。
【認清現實倒快,心理承受能力中上?!?/p>
蘇元面上微笑:
“吳將軍,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吳卿諾苦笑一聲,聲音干澀:
“在下馬上就是階下之囚了,大人倒是風采更勝往昔,恭喜高升了。”
【應對頗為得體,聽不出怨懟,情緒控制能力,給個中上?!?/p>
他忽地轉向天蓬元帥,掙扎著挺直腰板,聲音帶著悲愴:
“大帥!是末將無能!管束不嚴,定是手下兒郎出了紕漏,惹出禍端,給咱們天河水軍丟人了!末將愧對元帥栽培!”
說罷,他竟要縱身一躍,投入下方滾滾天河。
自殺未遂,立刻被余慶一個定身術,定在原地。
蘇元眼前一亮。
【有點意思!這倒是我未想過的破局辦法!】
【自知難以幸免,先聲奪人,說‘管不住手下兒郎’,把主要責任甩出去?!?/p>
【最后更是用一招看似沖動的苦肉計,既顯了忠勇,全了體面,又在天蓬和眾多水軍將士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和同情分!哪怕日后出來,這條人脈也不至于徹底斬斷。】
【妙啊!臨場急智,演技逼真,是個人才!】
蘇元不再多言,一揮手,幾個蓋世太保上來將吳偏將直接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