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見他醒來,也是松了口氣,快步走上前去,按住他的泥丸宮,渡過去一絲溫和的仙元:
“感覺怎么樣?先別亂動,穩住氣息,引導我的仙元溫養經脈!”
蘇元強笑一下,顫抖著抬起一只殘缺不全的手,艱難地摸向自已腰間。
【還好,還好,儲物袋還在!】
【血可流,命可丟,靈石不能丟!】
隨即,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床頭矮幾上那兩個靈氣氤氳的九千年蟠桃。
?
【耶?這是哪來的兩個大寶貝?放在我這里,應該就是給我的吧?】
想到這里,蘇元強行調運起體內那絲靈氣,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個蟠桃連帶著保鮮的玉盒,一股腦掃入自已的儲物袋中。
然而這細微的動作再次牽動了傷勢,頓時引得蘇元喉頭一甜。
“噗”地又噴出一口鮮血,氣息再次萎靡下去,道基轟然崩散。
“胡鬧!”太白金星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呵斥,“不要命了你!傷成這樣還敢妄動靈氣,收取外物?真是要靈石不要命!”
蘇元不以為意,這種情況下界的時候多了去了。
每次自已要晉級之前,總會想辦法搞一次重傷瀕死的戲碼,要么騙仇人上門摸尸再突破境界,以力壓人,反殺奪寶,要么借此騙取已方同情和長輩的資源。
反正晉級之后,肉身與道基的自然重塑。
系統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聞仲太師見狀更是眉頭緊鎖,語氣凝重:
“太白,別再由著他胡來了!小蘇這種狀態,魂魄如同風中之燭,清明不了多久!一會還要沉睡養傷,有什么話要交代的,趁現在趕緊說!”
蘇元艱難地轉動眼球,先是看向孫悟空,當務之急是把這個炸彈穩住。
他虛弱地搖了搖頭,喉中發出微弱的聲音:
“大圣,莫要沖動……別忘了,別忘了下山前……師傅交代你的話……”
【日后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煩,都千萬莫要將他老人家牽扯出來。】
大圣聞言,虎目之中再次含淚,猛點了下頭。
蘇元喘息了幾下,積聚起一絲力氣,目光又轉向聞仲問道:
“太師,你支不支持我做司長?”
聞仲太師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胡鬧!都都他媽什么時候了,你這副馬上就要魂飛魄散的鬼樣子還想當司長?!趕緊給老夫閉上嘴,保留元氣,一會我就帶你去雷池養傷,命都沒了,要官位有何用?”
一旁的太白金星卻眼中精光一閃,伸手攔住了即將發作的聞仲,語氣沉穩:
“太師,稍安勿躁。讓小蘇把話說完,這孩子向來知道輕重緩急,此刻提及此事,必有深意。”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紫金小葫蘆,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磅礴生機的八轉金丹。
“這是八轉金丹,藥性溫和而綿長,重在滋養神魂、穩固本源,足以讓你支撐一個時辰,保持神魂不昧,靈智清明。”
太白金星將那枚珍貴無比的金丹遞到蘇元嘴邊,親手扶他稍微坐起一些:“來,服下它。仔細講講,你到底有何打算?我們難道還有取勝之機?”
蘇元將到嘴的金丹又吐了出來,小心翼翼放到儲物袋里,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前襟。
“我送了四百億靈石給文殊菩薩,文殊親口答應……把金吒……帶回西方……不再爭……”
蘇元聲音斷斷續續。
聞仲聽得眉頭緊鎖,忍不住又想打斷:
“小蘇!先別想這些了,你現在不宜思慮過甚,快躺下穩住傷勢!”
太白金星卻再次堅定地攔住聞仲,追問道:
“即便金吒退出,可你的修為不夠金仙,明面上的功績也不足以服眾。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換下余慶,換你上來,憑什么?”
蘇元精力越發不濟,猛咳了幾下,喘息了半晌,才艱難道:
“表功的玉簡……我,我寫好了……走之前……已呈送太師案頭……修為……”
“修為……我……會選好時機突破……”
他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力氣,聲音越來越微弱,“……相信我……這次……一定能贏……”
說罷,他腦袋一歪,就要昏睡過去。
“小蘇!撐住!還不能睡!”
太白金星連忙上前,渡過去一股精純的仙元,穩住他潰散的氣息,
“光有玉簡和承諾還不夠!還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閉嘴的理由!一個能逆轉乾坤的‘勢’!”
蘇元被這股仙元激起了最后一絲清明,他強撐著,吐出了最后一句:
“別忘了,是……李家人……將我……打傷……”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氣息微不可查。
就在蘇元徹底昏厥的剎那,太白金星身軀猛地一震!
緊接著,在眾人注視下,這位向來以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著稱的文官之首,眼中竟緩緩流下了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他須發無風自動,根根戟張,仿佛承受了無盡的悲痛與憤怒,猛地仰頭,發出了一聲凄厲無比的長嘯,聲震屋瓦:
“李——家——人——!傷我弟子,斷我傳承!此仇不共戴天!老夫要你償命——!!”
這一句突如其來的、情緒飽滿到極致的哀嚎與控訴,讓一旁的聞仲和哪吒都嚇了一跳。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蘇元的狀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太白金星:
“你發什么瘋?蘇元只是睡過去養傷了而已。你在這嚎什么呢?”
太白金星聽到聞仲的話,瞬間收起了那副表情。
“嗯?剛才我的表現這么突兀么?我還以為情緒接的挺順暢呢。”
“老夫提前試試明天的戲,看看情緒和臺詞到不到位。”
聞仲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干脆也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開始點評:
“剛才那段,情緒倒是夠飽滿,但是流出血淚有點過了,你跟小蘇有這么深的感情?誰不知道你太白金星最重儀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是嗎?呵呵,老夫直爽慣了,不怎么會演戲。”太白金星若有所思,“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聞仲開始指點江山:“依我看啊,應該是內斂的悲憤,是那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眼神里藏著刀子的感覺,就像我當年遠征北海,回到朝歌,聽聞朝中巨變、摯友零落時的那種狀態,你琢磨一下……”
“有道理!”
“還有,你明天得先換一身白衣服……”
“小余,小余。你去搞一口冰棺來,把蘇元收拾收拾塞進去,血跡不要擦!”
“對對對,小余你趕緊去。老李,咱倆對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