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看著口出“不知道”的高明,眼睛緩緩瞇了起來,原本和煦的笑容淡去幾分。
“哦?有點意思。”
他目光在高明、高覺兄弟二人之間來回掃視,“你們哥倆,一個說‘知道’,一個說‘不知道’。親兄弟,兩條心?這倒是讓我為難了,我該聽誰的呢?”
蘇元放下酒杯,直視高明。
“還是說,二位是覺得我蘇元的酒不好喝,話不好聽,還想再回雷部大牢,體驗一下鎮(zhèn)神銬的滋味?”
高覺聞言臉色一白,連忙肘擊高明,對著高明嚷嚷,明顯是說給蘇元聽:
“哥!你糊涂啊!都什么時候了還犯倔!正所謂‘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蘇大人何等身份?今日折節(jié)下交,與我等推心置腹,更是許以重利,既往不咎,這是多大的恩情和信任?咱們哥倆要是再藏著掖著,給臉不要臉,那還是人嗎?”
高明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蘇大人,事到如今,我們哥倆跟你交底了吧。”
他指著那玉盒,壓低聲音道:
“這煙里面卷的葉子,名叫‘星輝凝神葉’,并非產(chǎn)自哪處仙山,而是獨產(chǎn)于天河深處,天河水軍駐扎核心區(qū)域的那片河灘。因其常年吸收周天星辰灑落的精粹與天河弱水獨有的水汽交融,故而能讓服用者在短時間內(nèi)神識清明,精力亢奮,產(chǎn)生一種類似頓悟突破、飄飄欲仙的獨特快感。”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蘇元的臉色,繼續(xù)道:
“貨源方面,主要由天河水軍內(nèi)部一些人負責秘密采摘。而這銷售渠道一直以來,確實是由我們兄弟二人,利用人脈,在黑市中暗中負責鋪開和運作。”
蘇元聞言,恍然大悟,手指點了點他們:
“怪不得!我之前讓墨麒麟去黑市打聽這玩意兒的源頭,幾次都無功而返,線索斷得干干凈凈。原來是你們兩個專業(yè)搞情報的在親自負責這條線!這就說得通了,你們自已就是最大的情報源和防火墻。”
隨即,他臉色一沉,語氣驟然轉(zhuǎn)冷:
“不過,你們膽子也夠肥的啊!也不打聽打聽煙草生意誰在做?就敢悶著頭進來分一杯羹?嗯?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嗯?”
二人苦笑,高明連忙辯解:“大人,我們哪敢摻和這種事兒,實在是身不由已啊!”
高覺也幫腔道:“是啊大人!我倆說是有些神通,其實不過是南天門站崗放哨的,這上面交代下來,我倆能拒絕么?背后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我們不敢不從啊!”
蘇元心下暗曬:【是不想拒絕那白花花的靈石吧。說得跟真的一樣。】
但他面上卻哈哈一笑,似乎渾不在意,反而安慰道:
“理解,理解!都是為了混口飯吃,在天庭當差,誰還沒點難處和不得已的苦衷?起得比雞早,干的比牛多,掙得比鬼少,都不容易。”
“不過,理解歸理解,這個生意,你們肯定是做不成的了。”
二人臉色瞬間苦了下來。
蘇元道:“我也不讓你們二位兄弟難做”,話音未落,從儲物囊中掏出兩份空白公文。一張是吏部的空白調(diào)函,一張是雷部的空白任命書,“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咱們得往前看,格局要打開。”
蘇元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你們倆現(xiàn)在的仙箓,具體隸屬哪個部門?編制掛在哪兒?”
高明老實回答:“回大人,我們兄弟目前隸屬南天門守備處,丙字哨崗。”
蘇元眉頭一皺:“區(qū)區(qū)一個處級單位?那在往上是歸哪個司衙管轄?”
高覺接口道:“是兵部下設的‘四天門總巡防司’。大人,您這是……”
“好!”蘇元拿起那張吏部空白公文,指尖仙力流轉(zhuǎn),筆走龍蛇。
【關于商調(diào)高明、高覺二位仙官至監(jiān)察七司工作的函】
四天門總巡防司:
為適應監(jiān)察七司初創(chuàng)階段工作需要,加強情報信息采集與分析能力,經(jīng)我部考察,擬商調(diào)貴司下屬南天門守備處高明、高覺二位仙官,至監(jiān)察七司工作。
該二位仙官專業(yè)特長突出,業(yè)務能力精湛,經(jīng)吏部綜合考察比選,符合監(jiān)察七司用人需求。望貴司以大局為重,予以支持為盼。
請予接洽并協(xié)助辦理相關調(diào)動手續(xù)。
下面是鮮紅的吏部大印和太白金星的私印。
寫罷,他將這封新鮮出爐的商調(diào)函推到二人面前,又拿起那張雷部空白任命書,一邊同樣以仙力書寫,一邊說道:
“正好,我們監(jiān)察七司新設的情報處,還缺兩個能挑大梁的負責人。我看你倆就挺合適,那邊的處長是我的愛將,霍妙春。不過她在那里主要是鍍鍍金,去了之后,你倆就把具體事務擔起來。”
“兵部那是什么爛地方?論資排輩,關系復雜!沒靈石沒靠山,你倆再修煉幾個元會,能當上副處長嗎?撐死了混個哨長。來我監(jiān)察七司,那是正經(jīng)的天庭要害部門,前途無量!”
高明高覺顯然沒見過蘇元當時給特別事務處那幾個畫餅的場面,此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高明聲音發(fā)顫,低聲對高覺說:
“弟,這權利的游戲還能這么玩?是只有蘇大人這么玩,還是大家都這么玩?”
高覺反應更直接一點,猛地舉起面前的酒杯,仰頭就“咕咚咕咚”干了一大杯,
“大人!是再造之恩,恩同父母啊!我們兄弟倆這條命,從今往后就是大人您的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蘇元笑著陪了一杯。
【這倆人真是,表忠心都不會表,太直接,一點藝術性都沒有。當年我可是直接給太師跪下了,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聲淚俱下,比他們這干巴巴的強多了。】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都是自已人了,不必如此。以后好好做事,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來,坐下,繼續(xù)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宴席漸散。
蘇元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拍了拍高明、高覺兄弟的肩膀:
“行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今日這酒,就到此為止吧。你倆回去之后,幫我辦一件事。”
高明高覺連忙散去酒氣,正襟危坐:“大人請吩咐,我等定當辦妥。”
蘇元擺擺手,示意他們放松些:
“別這么嚴肅,咱們現(xiàn)在是合伙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這第一筆買賣,記住了,把價格給我往高了喊,至少要這個數(shù)。”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們監(jiān)察七司流出去的情報,那是有金字招牌的,不是路邊攤的便宜貨,你們現(xiàn)在可是獨家壟斷,奇貨可居,明白嗎?”
蘇元慢悠悠地道:
“要賣出去的消息呢,很簡單。就說,你們費盡心思,探聽到了我們監(jiān)察七司內(nèi)部高層會議的核心內(nèi)容——經(jīng)過初步核查權衡,認為目前掌握的關于‘走私軍械’、‘擅落仙籍’這兩項指控,證據(jù)鏈尚不充分,存在疑點,司內(nèi)決定,暫不啟動對天蓬元帥的正式調(diào)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