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麒麟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仿佛已經看到自已身著副部級仙官袍服、威風八面的樣子。
然而,激動勁頭稍緩,他腦子終于轉過了彎,猛地停下腳步,狐疑地看向老神在在的蘇元:
“等等……不對!你個王八蛋,是不是又在忽悠我?”
“成立一個副部級的天庭特資總公司,每年上繳一百億利潤?這么大的事兒,關乎天庭架構、仙官編制、利益分配!就咱們仨在這煙霧繚繞的小破靜室里,拍著腦袋就定了?這事兒就算陛下親至,也起碼得開三次常務會才能定得下來。”
“再說了!一百個億!你上哪弄這一百個億去?”
蘇元吐出一口煙圈:
“第一年,我自掏腰包,砸鍋賣鐵,去借,去湊!也要把這一百億的數額,足額、準時,一分不少地交到天庭財庫!”
墨麒麟這下真被震驚了,
跟蘇元混了這么多年,看著蘇元一步步成長起來,一直見到這小子掏別人腰包,什么時候見到過這個王八蛋自掏腰包?
更何況,明明已經想到了用“專項債”的辦法補上那兩百億的虧空,眼下這一百億擺明了就是額外投入,純屬打水漂聽個響!
他急忙攔住蘇元:
“小蘇,你之前還說生意不要太大,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怎么突然又這么高調,你就不怕動靜太大,真把斗姆元君那等人物引來,硬要插上一手?”
蘇元聞言,哈哈一笑:
“怕什么?此一時,彼一時!公私要分明!私人買賣,我們自然怕被大佬惦記,怕被巧取豪奪。可現在我們謀劃的,是天庭的官營買賣!是每年要給天庭上交百億利潤的功績工程、標桿項目!是王事!是公器!”
“當時在監察七司競選副司長的時候,太師賣斗姆元君面子了么?在真正的政績和實實在在的天庭利益面前,有些私人交情、些許面子,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更何況,這個念頭雖然是他剛才被蕭升之事逼到墻角時的靈光一閃,但仔細推敲下來,卻是越想越覺得妙用無窮,一舉多得!
他如今執掌監察七司,權力雖大,地位顯赫,但干的卻多是得罪人的活兒,不是查這個就是辦那個,整天板著臉。
只能令人畏威,卻難以令人懷德。
長此以往,他勢必變成孤臣孽子,曾經苦心經營的那些關系網,恐怕都要在這種不斷的執法過程中破損殆盡。
這也是太師在雷部為何如此倚重自已的原因,太師手持利劍,則需要他作為紐帶,去鏈接太白金星、趙公明等各方勢力,幫助太師維持必要的人脈與潤滑。
而現在,他自已也急需一個能主動團結各方、正向編織利益網絡的平臺。
這個憑空構想出來的天庭特色資源開發總公司正合適不過,恰好與監察七司互補。
此乃一勝。
而且天庭特色資源開發總公司是憑空組建,不侵奪任何現有部司的蛋糕,反而憑空多出了一大批司局、處級的高階仙職崗位!這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兒,阻力自然會小很多,各方勢力只會爭相往里塞人。
此乃二勝。
更重要的是,這里面關鍵崗位初期都可以安排自已人,也方便他以此為據點,從容布置未來西游大劫的諸多“劫難”,提前跟各路妖怪、地頭蛇混個臉熟,方便自已“順天而行”,在其中運作謀劃。
此乃三勝。
他自已升遷太快,根基尚淺,手下可信之人升得太慢,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將一些有潛力、夠忠誠的苗子送進去“鍍鍍金”,快速提拔起來,再轉任到其他關鍵位置。
此乃四勝。
最重要的,別管叫凝神葉還是八神葉,這生意本質上還是叫他媽的販冰冰,來自前世的恐懼讓他不敢將這個生意攥到自已手里。
萬一真有大佬想控制這個生意,直接一紙公文將凝神葉認定為非法作物,再對他這個源頭施以重拳,扣個帽子,那自已就被動了。
還不如先給自已找個不敗金身,規避風險。
此乃五勝。
面對墨麒麟的質疑,蘇元重新點上一支煙,淡淡道:
“光我們幾個在這里空想推演,自然不行,也定不了這么大的事。關鍵是要讓大家都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主動想來分這杯羹,形成大勢所趨。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求著它成立,而是眾望所歸,水到渠成。”
他看向墨麒麟,問道:
“尊者,你那些平日里一起廝混的小伙伴里,是不是也有不少正賦閑的?都可以拉進來,謀個前程。”
墨麒麟一愣:“我那些小伙伴?”
蘇元:
“我的想法是,這里跟我們的黑市性質類似,任職人員主要以大人物坐騎、童子為主,既能代表其背后勢力的利益,面上又好看得多。”
墨麒麟一聽,更有興致。
他畢生愿望就是當一把坐騎界的大哥大,將這幫平日里稱兄道弟的老伙計們組織起來,那該是何等威風?
如今這夢想眼看就要以另一種更冠冕堂皇的方式實現了!
他掰著蹄子數道:
“那要是這么算,趙公明家的黑虎,可以給一個正廳,黃飛虎家的五色神牛,可以給個正廳,南極仙翁那頭老鹿,也給個正廳,我老墨,那就得是副部啊!”
蘇元沒理會他的自吹自擂,繼續安排人事:
“紅孩兒可以考慮提拔一下,畢竟還要在人家老爹地頭上做生意,考慮給個副廳,壓壓擔子。另外,再留兩個副廳的位子,我這邊另有用處。”
墨麒麟正在興頭上,滿口答應:
“沒問題!都聽你的!你說了算!”
蘇元又想起一事,吩咐道:
“另外,之前從我們特別事務處借調去許旌陽真人那里辦蟠桃會的那個陸志廉,是個人才。當年在特別事務處,賬目搞得清清楚楚,腦筋也活絡,更重要的是能把靈石從天庭的變成咱們的。我過一陣就跟許真人打個招呼,把人要回來。老放在他那兒干活,算怎么回事?我們也這邊正是用人之際。”
今時不同往日,蘇元如今身居司長之位,羽翼漸豐,底氣十足,已不需要再像過去那樣處處賣許旌陽面子。
更何況老許就算真周轉不開,需要干活的人,自已手底下也有的是想冒頭、需要機會的年輕人可供他差遣。
但陸志廉不同,此人不僅是靈石周轉、賬目處理的專家,更知曉不少特別事務處早期運作的內情。這樣的人才,最好還是放在自已的核心視野內,一是確實能用其才,二是必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住,免得再出現這種節外生枝的事兒。
墨麒麟自然無有不從,連連點頭,心思早已飛到了如何串聯各路坐騎神獸上,拉著蕭升就要出門,準備挨家挨戶去串聯。
“對了,尊者,”蘇元忽然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墨麒麟,“你去各家串門的時候,順便幫我打聽一件物事。”
墨麒麟停下腳步,“什么物事?”
“陛下御前用的,那只琉璃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