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避水金晶獸鞍囊里多了一份加蓋了兵部大印的“卷簾大將”任命玉簡,旁邊靜靜躺著裝滿了四十億靈石的儲物袋。
蘇元親自牽走避水金晶獸,神識掃過確認無誤,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這么一來,“沙僧”也算是安排上了。
別管姓不姓沙,你就說是不是“卷簾大將”下去的吧!流程上挑不出毛病。
現在就剩下悟空了,等蟠桃會開幕就開始安排他。
蘇元栓好坐騎,又返回監察七司自已的辦公室。
剛推開門,卻見一個身著玄色勁裝,魁梧挺拔的昂藏男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他常坐的那張黑色皮轉椅上,百無聊賴地來回轉著圈。
蘇元愣了一下,只覺得這人影極為眼熟,但一時沒反應過來。
“尊者?”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男子聞聲,用腳一點地面,轉椅倏然停下,正面朝向蘇元,露出一張鼻直口闊的黑臉,正是墨麒麟。
蘇元恍然,隨即失笑:
“你咋不當狗了?”
“冷不丁看你化成人形,我差點沒認出來,還以為哪個不長眼的闖進我辦公室了。”
墨麒麟呵呵一笑:
“畢竟現在也是有了自已事業和身份的人了,總赤身裸體、四爪著地的,也不像回事,有失體統。”
蘇元心中一動,正好也想打聽一下煙草專賣那攤子事的進展,便順手關上辦公室門,請墨麒麟在對面沙發坐下,親手給他沏了杯熱茶,遞過去。
“串聯的怎么樣了?”
墨麒麟接過茶杯,吹了吹氣:“有好有壞。”
“公司的手續倒是辦下來了,黑虎在老趙面前打了個滾,財部那邊就一路綠燈,沒費太多周折。”
蘇元心道,有好有壞,好的說完了,那就是后面事壞了唄。
他就知道墨麒麟這老東西無事不登三寶殿,主動找上門來,不是有大生意,就是遇到了擺不平的麻煩需要幫手。
他嘆了口氣,身子往寬大的椅背上一靠:
“說說吧,遇到啥難事兒了?能讓您老人家親自跑過來找我。”
他心下其實也有些惋惜,若不是趕上了天地大劫,其實煙草專賣那種壟斷性強、級別高、升遷快、油水足的部門,更適合他悶聲發大財。
缺點就是太封閉,屬于“條條”管轄,遠不如自已在監察七司這“塊塊”上當一把手,親自執掌應對大劫的權柄來得實在和自由。
聽到蘇元在問,墨麒麟臉色沉了下來,將茶杯一頓:
“他媽的!壞就壞在手續辦好之后!你去西海公干那幾天,正好趕上了一次天庭常務會議!結果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爛屁眼的夯貨走漏了風聲!”
他越說越氣,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手續是辦下來了,可咱們原先擬定好、準備安插進去的自已人,在會上全他娘的被換了!一個不剩!”
蘇元眉頭一皺:
“這事兒我回來怎么沒聽太師提起過?”
“具體哪些位置被換了?換上了誰的人?”
墨麒麟咬著牙擠出三個字:“所有人。”
“因為沒有太師的議題,所以太師也沒參會。”
他恨恨地補充道:“從上到下,從上到下,從總經理到各要害部門的管事,咱們之前商量好要安排進去的自已人,一個沒剩,全被人給頂了!咱們熬了一鍋肉,還他媽沒等動筷子呢,結果鍋讓人直接端走了。”
蘇元也坐直了身體,語氣冷了下來:
“那讓誰去當的這個主官?”
墨麒麟啐了一口:
“還能有誰?龍吉公主!還有她那個小白臉夫君洪錦!一個當了總經理,一個當了副總經理。”
蘇元眉頭緊皺:“王母娘娘想插手?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吧。都到她那個職位了,還貪著手底下這點東西?連這點湯水都不給我們留?”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直接被推開。一道五彩霞光率先涌入,霞光中一頭體型極其魁梧雄壯、筋肉虬結的神牛踏步而入,周身毛皮上五色神光,輪轉不定,頭頂一雙沖天牛角,蹄大如斗,落地卻悄無聲息,自有一股磅礴氣勢,其后還跟著一位身著黑袍的枯瘦漢子。
墨麒麟抬了抬下巴,對蘇元介紹道:
“喏,這是五色神牛你牛哥,后面那位是黑虎兄弟。”
那五色神牛打了個響鼻,口吐人言:
“誰說不是呢!他媽的,龍吉和洪錦是個什么東西?也敢來咱們爺們的槽里搶食吃。”
旁邊的黑虎冷哼一聲:
“老牛你這話說的真他嗎泄氣!還來你槽里搶食?聽著就窩囊!這叫虎口奪食!明白嗎?
蘇元問道:
“哥哥們就這么忍了?”
“忍個屁!”
墨麒麟甕聲甕氣,
“別人怕他們,老子可不怕。當時在會上,洪錦那小子還敢拿腔拿調,被我一腳把他腿骨給踩折了!現在還在瑤池躺著哼唧呢!”
黑虎抱著肩膀在旁邊冷笑:
“光打一個洪錦頂什么用?出氣是出氣了,可腿斷了也不耽誤人家拿著任命書走馬上任。桃子還是被人家摘走了。”
蘇元聞言,面露疑惑:
“也不應該啊,就算太師沒上會,咱們不是也有靠山在會上么,能眼看著你們吃這么大的虧?就沒啥表示?”
五色神牛晃了晃碩大的腦袋,嘆了口氣:
“怎么沒表示,我家黃飛虎為了這事親自跑上來開會,你那個老恩師太白金星也在場,可他倒好,不幫咱們說話就算了,還在那和稀泥,打官腔!”
蘇元倒是來了興趣:
“哦?我恩師怎么說?”
五色神牛張嘴支吾了半天,用牛角頂了頂旁邊的墨麒麟:
“我記不住那些話,大黑,你記性好,你說。”
墨麒麟清了清嗓子:
“你師傅說了,讓孩子們出去闖一闖,自主創業,自負盈虧,也不是什么壞事嘛。特別是有序競爭,良性競爭,更有助于激發市場活力,優化資源配置。”
“他還當場定下了章程,說這個‘天庭特色資源開發總公司’不要搞一言堂,要引入什么‘揭榜掛帥’與‘軍令狀’相結合的復合型考核機制。這不就是默認了讓洪錦他們掌權,還給了他們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嗎?”
“想起來我就窩火!”
蘇元被這幾個政治白癡氣笑了
“這還叫和稀泥?這他娘叫拉偏架都快拉到明面上了!”
“大會已經決定的事情,難道我恩師還能指著洪錦鼻子罵他:洪錦,我上早八,你他媽一個吃軟飯的出身,被臨陣俘虜的總兵,憑什么耀武揚威?不成?”
三頭獸面面相覷,臉上統一露出了茫然的表情:“0.0?”
蘇元懶得再跟他們解釋官場語言的博大精深,直接問關鍵點:
“洪錦簽了軍令狀沒有?具體條款怎么定的?”
墨麒麟悶聲道:
“眾人紛紛在底下起哄,他們簽了個三十億利潤的軍令狀。”
蘇元聞言,身體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這不就結了?”
“你們啊,思路要打開。他簽了軍令狀,要賺三十個億。”
“你不讓他做到,不就行了?”
【怪不得太師和太白回來都沒主動跟我提這個事兒,在他們看來,這叫事兒么?】
【成事兒很難,需要步步為營,算計周全。】
【可想壞事兒,那還不容易嗎?辦法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