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宋雅蘭第一次遇到那個男人就被他深深吸引,他溫柔風趣,一步步占據了她所有的心房,在她驚喜他們擁有了愛的種子后。
他又突然的消失,不知所蹤。
而九年后的現在,有個自稱是他兒子的人出現了。
那個男人居然有這么大的兒子!
她沒想到9年后還有這么大一個雷在等著她。
宋雅蘭看著沙發上那個年輕男人與記憶中那個讓她愛恨交織的身影有著驚人相似的輪廓,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自已即將崩潰的情緒,問出了她這幾年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她問:“你爸死了嗎?”
陳致浩愣了一秒后,面色如常的回答了她:“死了,已經挫骨揚灰了。”
“死的好!”
宋雅蘭笑了,她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不是真話,但在她心里那個男人沒死也和死了一樣。
以前愛是真愛,但現在的恨也是真恨。
笑容戛然而止,她又接著問:“那我是你爸和你媽的小三嗎?”
陳致浩啞然,片刻后回答道:
“不是。”
宋雅蘭松了口氣。
“您是小九……”
宋雅蘭崩潰,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小……小九?”她重復著這個荒謬的稱謂,聲音尖利得有些變形,“你說什么?什么小九?!”
陳致浩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抬手揉了揉眉心,顯然也覺得這件事難以啟齒,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意思就是……在我父親……嗯,那段比較混亂的時期里,您是他第九位……伴侶。”
“第九個?!”宋雅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難以置信地瞪著陳致浩,胸口劇烈起伏。
她以為自已當年遇到的是獨一無二的愛情,結果自已竟然只是對方獵艷名單上的第九號?!
這比聽到自已是小三還要讓她難以接受!這是一種對她過去所有感情的全盤否定,是對她九年來自我安慰和構建起來的情感世界的徹底顛覆!
“呵……呵呵……”她控制不住地發出幾聲破碎的冷笑,眼神里充滿了荒謬和自嘲!
“你爸墳在哪,我他媽要去刨了!!!”
“我他媽!砍死他!!!”
宋雅蘭崩潰尖叫。
陳致浩緊急捂耳。
宋雅蘭的小女兒哇哇大哭。
房間里正打游戲的趙凱瑟瑟發抖。
世界末日了嗎???
半個小時后,客廳里令人窒息的尖叫聲和砸東西的響動終于平息下來。
宋雅蘭癱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沙發,頭發凌亂,眼睛紅腫,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那股毀天滅地的憤怒似乎隨著剛才的爆發被抽空了。
她怔怔地看著地板上一個被摔碎的玻璃杯碎片,眼神空洞。
人都死了八百年了,她再發瘋也沒用。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最后一點不切實際的瘋狂念頭。
陳致浩默默地將倒好的溫水放在她手邊的茶幾上,然后坐回對面的沙發,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從房間里探出頭偷瞄的趙凱,對上陳致浩平靜無波卻自帶壓迫感的眼神,嚇得立刻縮了回去,緊緊關上了房門,連游戲音效都調到了最小。
死一般的寂靜在客廳里蔓延。
宋雅蘭的腦子很亂,像一團被貓咪抓過的毛線。
最終那團毛線被她理順,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
她起身抱起正哇哇哭的小女兒,小心的哄著。
“那你今天來是想干什么。”
“我想將文清接回去。”
宋雅蘭搖晃小女兒的手頓了頓,房間里只剩下嬰兒逐漸平息的抽噎聲。
她抬起眼,看向陳致浩,眼里滿是怒火。
“接回去?”她重復著這三個字,聲音沙啞,“我養了九年的孩子你憑什么接回去?你有什么資格接回去?”她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諷刺和質疑。
陳致浩沒回答她的問話,而是走向了陽臺。
掀開了阻隔陽臺和小房間的簾子,房間里的布局一覽無遺,里面只有一張低矮木板床和一張桌子。
宋文清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生存了這么多年。
“就憑我永遠不會讓他睡這樣的地方。”
說著他回頭看向宋雅蘭。
宋雅蘭眸光閃了閃,家里養三個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她知道這點虧欠了文清,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想開口辯解幾句,但還沒開口,又被陳致浩打斷了。
“宋姨,我知道您這些年不容易,但文清已經9歲了,在這樣的環境下生長,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陳致浩語氣放柔。
“最重要的是您已經分不出精力再照看他了,就比如現在,文清已經離家這么久了,您去找過他嗎?”
宋雅蘭如當頭一棒,對了,她的文清還沒回來,她還要去找他!
宋雅蘭手忙腳亂的就準備出門去找人,但剛放下小女兒,小女兒又大哭不止。
宋雅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陳致浩嘆了口氣。
“宋姨,別去找了,文清現在,在我家。”
宋雅蘭聽到這話,才冷靜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更深的無力感席卷了她。
她現在好像做什么都一團糟,其實對方說的對,她根本沒有精力再去管文清了。
每天要忙著做飯,忙著帶小女兒,有時候還要面對丈夫的冷眼,繼子的厭惡。
生活的擔子將她壓的喘不過氣來。
她已經很久沒好好和文清說說話了。
“你……你把他接到你家了?”她的聲音干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他怎么樣?”
“他很好。”陳致浩的回答簡潔而肯定,“吃了熱飯,洗了熱水澡,睡在干凈的床上,現在應該正和我弟弟一起看星星投影儀。”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家里還有個剛認回來不久的弟弟,也是文清同父異母的哥哥。”
宋雅蘭沉默,她現在已經對那個男人廣撒種的行為起不了一絲波瀾了。
她現在的腦子里只有他的兒子。
最終她妥協了。
“文清先暫時住你那吧,但明天我想去你家看看。”
最起碼要實地考察一下環境到底怎么樣。不能光聽對方說啥就是啥。
如果環境還不如她家,她會立刻把孩子帶回來。
“好,那我明天派司機來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