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回到莊園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再過一個小時,新的一年的第二天就要開始了。
沒想到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他過得這么離奇。
眼鏡男三人將他扔在莊園大門口后,便毫不留戀地揚長而去,面包車的尾燈迅速消失在道路盡頭。
陳致浩站在原地,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晚風吹散了他心頭最后一絲因電擊帶來的恍惚,他忽然意識到,折騰了這一晚上,他竟忘了問那三個人叫什么名字。
“嘖,失誤。”他低聲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不過也沒關系,明天去一趟中心醫院,總能查到線索。”以他的能力和人脈,在醫院里查一份檢查結果,并非難事,更何況抽血的還是他本人。
他轉身走進莊園,巨大的鐵藝大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將外界的紛擾暫時隔絕。
主樓里還亮著溫暖的燈光,他剛走進客廳,兩個身影就“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是薛曉東和方嘉旬,兩人一直在客廳等陳致浩,宋文清和周西渡本來也想等,結果兩個人年紀小,根本熬不住,已經去睡了。
“哥!你總算回來了!”方嘉旬第一個沖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后怕,他圍著陳致浩轉了一圈,急切地壓低聲音問,“是不是那三個神經病?他們是不是也綁架你了?抽你血了沒?”他下意識地想問有沒有被剃頭發,目光瞥見陳致浩依舊濃密烏黑的短發,及時把話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關切絲毫未減。
薛曉東也走了過來,沒有方嘉旬被綁架的經歷,他倒是更為平靜一點,但語氣里也滿是擔憂:“哥,那些人沒對你做什么吧?”
陳致浩看著兩個弟弟,心里淌過一絲暖流,驅散了部分夜晚帶來的寒意。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松了松領帶,語氣盡量平和:“嗯,碰上了,沒什么大事,就是和他們去了一趟醫院。”他避重就輕,沒提被電擊和強行帶走的過程。
“醫院?他們也帶我去醫院了!他們給我剃頭抽血,是不是也給你抽血了?這群神經病到底想干什么啊?!”方嘉旬氣憤地揮著拳頭,“哥,報警!必須報警!這群人太無法無天了!”
陳致浩卻搖了搖頭,眼神深邃:“不急,再等等。”他現在還無法說出眼鏡男可能是他們哥哥的事,至少要等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如果真的是老三,那他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不是……
他看向方嘉旬,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等過段時間,哥親自把那三個人抓過來,交給你處置,怎么樣?”
聽到這話,方嘉旬眼睛瞬間亮了,之前積壓的委屈和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用力點頭:“好!說定了!到時候我非得……非得把他們頭發也剃光不可!”他想了半天,想出一個自認為最解氣的報復方式。
陳致浩看著他那義憤填膺又帶著點孩子氣的樣子,不禁莞爾,忽然想起什么,說道:“對了,嘉旬,讓哥看看你的……新發型?”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和好奇。
方嘉旬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窘迫,扭捏了一下,但在陳致浩帶著笑意的目光注視下,還是不好意思地、慢吞吞地摘下了那頂幾乎長在頭上的帽子。
一顆圓潤光滑、在燈光下反著光的腦袋露了出來。
陳致浩看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抬手輕輕摸了摸那光溜溜的頭皮,觸感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奇異。“嗯,頭型很圓,不錯。”
一旁的薛曉東看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酸溜溜地埋怨:“喂,方嘉旬,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我也是你哥,怎么我讓你摘帽子你死活不摘,大哥一說你就摘了?憑什么區別對待?”
方嘉旬迅速把帽子戴回去,梗著脖子反駁:“你和大哥能一樣嗎?”
“哪里不一樣了?”薛曉東不服。
“就是不一樣!”方嘉旬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態度堅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又開始斗嘴,客廳里頓時熱鬧起來。
陳致浩看著眼前這充滿生活氣息的吵鬧,心中因為今晚詭異經歷而產生的凝重感消散了不少。他抬腕看了看表,出聲打斷他們:“好了,時間不早了,趕緊都去睡覺。”
在他的催促下,薛曉東和方嘉旬這才不情不愿地停止了爭論,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房。
第二天早上,陳致浩還沒睡醒,床邊就站了兩個小不點。
周西渡和宋文清一左一右的盯著陳致浩看,他們昨天晚上沒等到大哥就去睡覺了,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大哥回來了沒有。
好在他們帥氣的大哥已經回來了。
“為什么大哥的頭發沒有被剃掉呢?”宋文清小聲的問周西渡,語氣里充滿了遺憾。
周西渡細聲細氣的回答:“可能是人家嫌大哥剃成光頭太冷了吧。”
宋文清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然后看了一眼陳致浩,確認對方還沒醒后,用氣聲道:“我猜可能是,綁匪覺得大哥頭發剃光了太丑了,你不覺得嘉旬哥哥頭發剃光了像鹵蛋,大哥剃光了會像大一號的鹵蛋嗎?”
周西渡仔細思考了一下,別說還真想象出了畫面,他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點像。”
“我看你們兩個是想吃鹵蛋了吧?”
“我才不愛吃鹵蛋。”宋文清話音剛落,才意識到不對,他和周西渡對視了一眼,周西渡反應非常快,一瞬間的功夫,已經跑出了房門。
而宋文清反應則慢了一步,剛想拔腿跑。一只手就被陳致浩抓住了。
“跑什么跑?一大早的就說我壞話,還在我床頭說,生怕我聽不見是不是?”
宋文清討好的笑了笑,連忙道歉認錯:“哥!哥!我胡說八道的,以后絕對不亂說了,你才不是大鹵蛋,你是大帥哥!”
陳致浩被他狗腿的樣子逗笑了,松開了抓著他的手,:“去吃早飯去,別在我這晃。”
一大早的,他也不想打孩子,而且他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沒空陪小孩玩。
得了陳致浩的釋放信號,宋文清,嗖的一聲就跑出了房門,剛跑出去,陳致浩就聽到了宋文清的怒吼:“周西渡,你這個不講義氣的小人!”
陳致浩笑了笑,便準備起床洗漱了,昨天被抽了血的胳膊,已經變得青紫,陳致浩邊刷牙邊思考親子鑒定的結果。
沒有系統的壞處就是不能準確的得知對方是不是自已的弟弟,不過系統之前也說了,如果遇到了,會給他提示,但是直到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提示是什么?
難道這個提示不是給他的而是給西渡的?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找回曉東的場景,也是西渡最先認出了曉東是自已的哥哥,看來下次再看見眼鏡男,得把西渡帶上,不過最直觀的證據還是要看親子鑒定。
洗漱完,吃完早飯已經快到中午十點了。
陳致浩,穿上外套便準備出門。
張猛已經準時將車開到了主樓門前等候,經歷了昨天停車場的事件,陳致浩現在是切實體會到了張猛的重要性,一刻也不敢讓他遠離身邊了。
“去市中心醫院。”陳致浩坐進車里,對張猛吩咐道,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
“是,老板。”張猛沉穩地應道,發動了汽車。
到了市中心醫院,因為他是抽血者本人,陳致浩倒是很順利的就問到了他昨天抽血的用途,果不其然對方是用來做親子鑒定的。
心中的猜測被證實,陳致浩反而更加冷靜。他使用了鈔能力,直接要求為這份鑒定做加急處理,費用不是問題。
金錢開道,效率驚人,原本需要數天甚至更久的鑒定流程被極度壓縮,當天下午,一份新鮮出爐的、密封著的親子鑒定報告就送到了陳致浩手上。
陳致浩沒有任何猶豫,快速的打開了文件袋,拿起那份報告,他直接查看報告的最終結果。
報告的最后顯示的是:陳致浩和張斯年確認有血緣關系。
陳致浩拿著那份薄薄的文件袋,終于松了口氣,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拿著鑒定報告,陳致浩先讓張猛開車帶他回了公司。
他的車還停在公司的停車場。
回到公司停車場,陳致浩立刻調取了昨天停車場的監控錄像。
高清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下了眼鏡男、壯漢和帽子男三人的正面影像,順帶還有那幾個蘇家人找來的小混混,陳致浩將這些人的照片截圖保存下來,連同剛剛拿到手的鑒定報告一起帶回了辦公室。
他按下內部通話鍵:“王助理,進來一下。”
很快,精明干練的王助理便敲門而入。
陳致浩將打印出來的幾人照片,以及一張寫著“張斯年”這個名字的紙條推到王助理面前,言簡意賅地吩咐:“動用所有資源,查這三個人,重點是這個人。”陳致浩指著眼鏡男的照片:“你幫我查查,這個人是不是叫張斯年。”
“明白,陳總。”王助理沒有任何多余疑問,拿起照片和紙條,立刻轉身去辦。他深知老板的風格,也知道什么事情該問,什么事情只需執行。
王助理的效率之高,再次證明了陳致浩用人的眼光。
當天晚上,一份關于幾人的調查報告,就已經發到了陳致浩的郵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