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庾將目光投向屋內。
屋里的女人穿著皺巴巴的LV套裝,臉上的煙熏妝黑一道紅一道,頭發亂糟糟像一坨玉米須。
她目光噴火地看著柏庾,眼神仿佛要吃人。
柏庾從兜里掏出一塊帕子,擦拭著袖子上的湯汁,邁步走進房間,隨手帶上了門。
“蕭小姐怎么這么大的火氣,昨晚我看蕭小姐醉了,才好心送你來這里休息,難道你該感激我嗎?怎么人身攻擊。”
蕭嫻胸口劇烈起伏,聽他說的這么冠冕堂皇,忽然氣笑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跟那個女人是一伙的是吧?”
她往床上一坐,抱著胳膊道,“你把我關在這里,是怕我去找楚靳寒,還是怕我去找宋云緋?你這破門,能關我一時,還能關我一輩子?”
柏庾嘖了一聲,“這話太嚴重了,我可是守法公民。”
“這門鎖年久失修,自動反鎖了,我也很無奈。”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這不發現之后,就立馬找來開鎖師傅了。”
蕭嫻不說話,就這么瞪著他。
柏庾挑眉,“既然你不相信我,罷了,我幫你報警吧。”
說著,他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不料蕭嫻忽然起身,朝著他襠部猛然踹去,“去死吧你!臭男人!”
柏庾大驚,踉蹌后退,但依然晚了一步。
蕭嫻的運動鞋貼著他褲子劃過,沒踹到全部,可架不住用了全力。
柏庾當場彎了下腰,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他咬著牙,一手捂著關鍵部位,一手扶著旁邊的柜子。
白著臉看向蕭嫻,“你……”
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便疼的說不出話來。
蕭嫻仰著下巴,不解氣似的,又狠狠一腳踩在他腳尖。
“……!”
“人模狗樣,呸!這事兒咱倆沒完!”
蕭嫻罵完,趁他還沒緩過勁來,抓起自已的包和手機,飛快的沖了出去。
蕭嫻走后,柏庾扶著墻,緩緩挪到床上坐下。
“蕭、嫻!” 他咬著后槽牙,看著破敗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怒意的弧度,“你好樣的。”
柏庾對蕭嫻也不了解,無非是別人口中的什么花瓶,帶資進組,狗屎演技,脾氣還大。
是不是花瓶不知道,但脾氣大是真的。
否則他也不會這么大意了。
——
宋云緋不知道柏庾是怎么離開的,一轉眼就不見了。
晚餐太過豐盛,比上次何總他們聚餐還要好,有大龍蝦帝王蟹等等。
最關鍵的是,沒人搶。
吃完了另外一頭還有自助餐,各種點心水果名酒。
等她吃完,才發現柏庾不見了。
“吃飽了嗎?”一直跟在她身邊看她吃的楚靳寒終于開口。
他是真的一路看她吃下來,從飯桌吃到自助餐廳,甚至有點好奇,她這肚子是怎么裝下的。
宋云緋用行動證明,她不僅吃得下,吃完還喝了兩大杯飲料。
這下她是真的撐了,揉著肚子道,“飽了,咱們去跟李小姐打聲招呼就走吧。”
“嗯。”
宋云緋找到李妙,這會兒李妙剛打完打電話,正好有空。
由于蕭嫻失蹤的事,李妙這會兒也沒什么心思跟兩人閑聊,只客套了幾句,便說了告辭。
走出酒店,外面溫度還有些熱。
楚靳寒懷里抱著兩個禮盒,一個是送的,一個是他們抽獎抽到的。
送的就是些紀念品,抽的就是好東西了,不過活動抽獎放的獎品都是好東西,五等獎都是個掃地機器人。
可惜一等獎的汽車被他們內部員工抽走了。
這下好了,以后連地都不用拖了。
兩人坐在沒有后視鏡的電動車上,還得先去換個后視鏡。
之前一個還能勉強用,現在兩個都沒有了,不換是真的不行了。
換后視鏡比預估的便宜,兩個才30塊,行吧,好歹賺了20,他最好別把那20塊退給柏庾。
回到家后,遇到同樣回來的李嬌。
她身邊還跟著個小男孩。
“嫂子,好幾天沒見你了,是出去玩了嗎?”宋云緋跟她打招呼。
李嬌今天穿的比較正式,T恤牛仔褲,臉上的妝也沒化。
她笑道,“回了趟老家,孩子不是放假了嗎?準備帶他出去玩玩,你們要一塊去嗎?”
宋云緋連連搖頭,“不了,我們還得上班呢。”
李嬌笑了笑,本來就是隨口一問,“也是,你們兩個小年輕,還得努力賺錢買房結婚呢,結了婚生了孩子沒有父母幫襯,開銷更大,趁現在多賺點。”
之前聊天的時候,李嬌知道他倆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以后結了婚,生孩子,什么都得靠自已,壓力自然就大了。
宋云緋訕笑了兩聲,沒法接她的話,下意識看了眼開門的楚靳寒。
打開門,宋云緋立馬找借口溜了。
宋云緋肚子脹得難受,進屋把自已扔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楚靳寒把掃地機取出來安裝,還要設置工作路線拖一遍,得弄兩三個小時。
等他弄完,宋云緋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伸出手,正要把她拍醒。
下一刻,宋云緋手里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屏幕還亮著,視頻里的地毯才洗了一半。
楚靳寒彎腰撿起手機,一個熟悉的電話彈了出來。
他沉默了會兒,沒有接,把電話掛了,順便將人拉進黑名單。
又過了兩秒,微信通話彈了出來。
楚靳寒握著手機,看到彈出來的微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點進微信,掛了柏庾的通話,聊天內容并沒有什么。
全都是柏庾自已在發,但是他發的那些塊八毛的紅包,都是領過的。
由于電話打不通,柏庾這會兒連續發了十幾個紅包。
轉賬一毛五,紅包留言:我今晚可是為了幫你吃了大苦頭。
轉賬0.5:你轉頭又把我拉黑了?
轉賬1元:宋云緋,你個沒良心的。
轉賬元:以后你別求我帶你走。
掃地機的聲音和視頻的聲音安靜下來,沒有了催眠的噪音,宋云緋迷迷糊糊睜開眼。
一轉頭,看到楚靳寒坐在自已旁邊玩手機。
屏幕上橙白交織的光映照在他臉上,照出他沉靜如水的面容。
宋云緋揉著眼問,“幾點了?”
楚靳寒沒理她。
宋云緋去摸自已的手機。
摸了半天,她忽然瞪大眼,垂死病中驚坐起,扭頭看向楚靳寒手里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