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楚靳寒緩緩轉過身,與她四目相對。
宋云緋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看向別處,心里想著該怎么開口。
“我餓了。”楚靳寒忽然說。
他不再看宋云緋,徑直往廚房走去。
只是走了沒兩步,他的手就被拉住。
楚靳寒垂下頭,看著抓著他袖子的手指。
片刻的沉默后,楚靳寒握住她的手,抬眸看向她的臉。
“我從下午到現在都還沒吃,能吃完再說么?”
宋云緋看著他近乎懇求的目光,仿佛有只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她的心臟,一時間呼吸有些不太順暢。
默了默,她到底還是心軟了一下,擠出一個微笑,“我去給你煮面。”
楚靳寒搖頭,“不用,我自已來。”
宋云緋拉住他,輕聲道:“還是我來吧,你都忙了一天了。”
見楚靳寒沒再堅持,她松開手,快步朝著廚房走去。
她在廚房里忙碌的拿出面條雞蛋,又找出兩個西紅柿。
楚靳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宋云緋有些慌亂的背影,打雞蛋不小心把蛋殼掉在鍋里,手忙腳亂的用筷子夾出來。
抽面條又不小心把面條帶出來,掉在灶臺上。
他沒有進去幫忙,只是倚在門框上,沉默地看著。
很快,熱氣從鍋里升騰,模糊了她的側臉,也模糊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楚靳寒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過這間狹又老舊的廚房。
磨損的調味罐,墻上發黃的各種卡通貼紙,怎么也擦不干凈的泛黃的灶臺。
宋云緋將煮好的面盛進碗里,拿了筷子,捧著碗快步走出來。
將碗筷放在桌上,她搓了搓發燙的手,沖著廚房門口的楚靳寒一笑,“快來吃吧。”
楚靳寒嗯了一聲,走到小桌前坐下。
他看著眼前的面,卻沒有著急吃。
宋云緋看了他一眼,“你吃啊,不是餓了嗎?”
楚靳寒安靜地坐在那,沒有反應,額間散落的碎發,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碗里的熱氣在燈光下裊裊升騰,昏暗的燈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落寞的光暈。
宋云緋剛要開口,卻見他從兜里摸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下一秒,宋云緋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楚靳寒給她發的消息,準確的說是發的轉賬。
好長一串零。
默數了幾遍,宋云緋才確定,是四十萬。
她錯愕地看向楚靳寒,“你這是?”
楚靳寒抬眼,平靜的看著她,“之前的提成,提前發了。”
“本來想等多點再給你,你要是急用的話,就先拿去用,要是不夠,我再想辦法。”
宋云緋心里收縮了一下,扯得她胸腔都有點泛疼。
“我……”宋云緋艱澀地開口,卻嘶啞得厲害,“我不急用,你不用給我。”
“之前說好的,賺了錢,你管。”
宋云緋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一股酸澀沖上眼眶,讓她喉頭發緊,眼眶發燙。
她慌忙低下頭,無措地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
他都沒有懷疑過,為什么能一次性轉這么多錢么?
老舊的房間里,兩人都各自沉默。
只有圈圈在那邊沒心沒肺的咬自已的狗窩玩。
宋云緋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忽然,大手撫上她的臉頰,擦掉了她掛在臉上的眼淚。
另外一只手,握住宋云緋的手。
楚靳寒低聲道:“你還需要多少?可以跟我說。”
他依舊平靜地看著她,目不轉睛,似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這句話,算是擊潰了宋云緋心底最后的防線。
各種混亂的情緒來回拉扯,但最終都被楚靳寒這句話,碾得粉碎,只剩下一種莫名的沖動。
她緩緩抬頭,淚眼朦朧中,看著楚靳寒近在咫尺的臉。
略帶哽咽地開口,“楚靳寒,我消失,和……我死亡,你更能接受那種?”
楚靳寒身形一僵,眼中升騰起不解,迷茫,還有無措,更重混亂的交織的情緒。
宋云緋從來沒見過他流露出這么復雜的眼神。
他無力地開口,“你怎么了,為什么總是問這樣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
楚靳寒抿著唇,看了她好久。
他側過臉,看向別處,又沉默了很久才妥協般開口,“如果非選不可,我會選你活著。”
宋云緋聞言,忽然笑了。
她拉著凳子,來到楚靳寒面前坐下。
捧著男人的臉,將他的頭掰回來,兩人對視著。
“以前我不懂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現在,好像有那么點明白了。”
楚靳寒眉頭微蹙。
不等他開口,宋云緋繼續道,“楚靳寒,我不要錢。”
她湊近楚靳寒,熱氣噴灑在他的臉頰上,“我只要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宋云緋毫不猶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楚靳寒僵在原地。
感受到唇齒間的咸澀,感受著她獻祭般的親吻。
下一刻,他不再思考。
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另一只手從她臉頰滑落,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帶起,緊緊箍進自已懷里。
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呼吸被奪走,理智被焚燒殆盡,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無法抑制的情感。
宋云緋腳下懸空,她下意識摟緊男人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兩人到了沙發上,依舊吻得難舍難分。
“楚靳寒……”她在親吻的間隙,細碎地叫著他的名字。
“嗯。”他低低地應著,重新吻回她的唇上。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衣衫都變得凌亂不堪,襯衣的扣子都不知崩哪里去了。
楚靳寒的吻從她的唇上移開,順著她纖細的脖頸下滑,路過鎖骨和頸窩。
忽地,他又頓住。
他抬起頭,看著宋云緋的眼睛,暗啞開口,“你想好了嗎?”
宋云緋也望著他漆黑的瞳孔,摟著他脖頸的手臂收緊。
此時此刻,那些輾轉反側和擔憂,什么道德理智,統統都拋在了腦后。
如果結局注定是萬丈深淵,那么至少墜落前,她真實地擁有過他最真摯的愛。
人這一輩子,總要有那么一次,不計后果的去追求一樣東西。
漫長的人生,如果連短暫的愛都沒有,那也太可悲了。
宋云緋抬手,撫摸著他的臉頰,“你猜。”
楚靳寒握住臉上的手,認真地看著她,“我怕你后悔。”
宋云緋搖頭,“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還不能為自已的行為買單嗎?你別后悔就行。”
楚靳寒默了默,什么后不后悔,他直接用行動證明,低頭又要吻。
宋云緋托住他的下巴,“等等。”
“怎么了?”
“你能穿上西裝嗎?”
“……”
說實話,她這話一出,楚靳寒已經有點萎了。
楚靳寒很難理解,“西裝上輩子救了你的命嗎?”
宋云緋不語,只眼巴巴地看著他。
看著她期待的目光,楚靳寒只好無奈的撐著沙發上起身,去把西裝找出來換上。
看到他那身帥氣的西裝,宋云緋暗暗松了口氣,可以安心的當個戀愛腦了。
宋云緋主動上前抱住他,臉頰在他胸前蹭著,“還是這身帥。”
楚靳寒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拎著她的腿,將她提了起來,轉身往床上走。
為了防止她再說出什么破壞氣氛的話,楚靳寒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將她放在床上,再次俯身吻了下去。
不再像剛才吻得那么激烈,帶著探索的溫柔,他修長的手指撩開睡衣。
宋云緋又打斷他,“你有安全工具嗎?”
楚靳寒一頓,“……有。”
說完,他再次起身,拉開旁邊柜子,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盒東西。
宋云緋看了那東西一眼,好笑地問,“上次買的?”
楚靳寒沒搭話,將東西塞到枕頭底下,欺身而上,堵住她的嘴,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不知道是他太緊張,還是因為第一次,感覺很生疏。
宋云緋滿身大汗,他也滿頭大汗,空調開到16度依然不起作用。
剛穿上沒幾分鐘的西裝,被胡亂的仍在床尾。
“你笨死了!”宋云緋帶著哭腔,氣得在他肩頭咬了一口,眼淚嘩嘩的掉。
(..感覺再寫要進小黑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