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些新年禮物,是俗世的誠意。”
他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電視機的聲響和外面的喧鬧,清晰地傳進宋云緋耳朵里。
“而這個,是我的全部真心,和往后余生的所有時間,當然,也藏著無數的不確定。”
他站起身,在宋云緋呆滯的目光中,緩緩屈膝,單膝跪地,打開了手中的金絲絨盒子。
“你愿不愿意,收下我,嫁給我?”
窗外,不知哪家點燃了最大的煙花,一聲巨響過后,光華瞬間照亮半邊夜空,也將整個客廳照得恍如白晝。
宋云緋的視線落在那枚熠熠生輝的戒指上,心情就和窗外的煙花一樣混亂,又如夢似幻。
太過突然,她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
茫然的視線從戒指移到男人臉上,他眼中同樣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多了幾分少年般的緊張。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力點頭,小雞啄米似的。
楚靳寒緊繃的身子驟然放松,他拉起宋云緋的手,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他握緊她戴了戒指的手,拉到唇邊,低頭在戒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隨后,他抬眼望向她淚光閃爍的眸子,“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老婆了么?”
宋云緋抬起手,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又哭又笑,“你也太突然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楚靳寒從地上站起,將她緊緊摟在懷里,抬手拭去她眼角的余淚,低聲道,
“你自已說過,過完年就結婚,戒指都戴上了,難道還要反悔?”
看著他眼底的警惕,宋云緋破涕為笑,“誰說我要反悔了?對了,你在這跟我求婚,你家里人知道嗎?”
“很快就會知道了。”
宋云緋心里仍有顧慮,小聲道,“可是……”
楚靳寒打斷她,“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想,既然我向你求婚,自然不會讓你有任何顧慮。”
宋云緋心中一暖,雖仍有擔憂,卻還是點了點頭。
男人又問,“你愿意,跟我回海市嗎?”
宋云緋微微猶豫了兩秒,便重重點頭。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糾結再多也無用。
兩人剛說完話,楚靳寒的手機就響了。
不用猜,宋云緋也知道是誰打來的,大過年的不在家,他父母定然要生氣。
他松開宋云緋,拿出手機,走到陽臺接電話。
宋云緋沒有去偷聽,她怕聽到不想聽的內容。
有些事,難得糊涂,或許不知道反而更安心。
楚靳寒沒接多久,幾分鐘就掛了電話走進來。
宋云緋緊張地看著他,想問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楚靳寒主動握住她的手,沉聲道,“明天我們就回海市。”
宋云緋一愣,心里雖不情愿,卻還是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嗯。”
兩人繼續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宋云緋則低頭清點他送的禮物,嘴角始終揚著笑意。
忽然想到什么,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這幾天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壓根沒離開過我的視線,你什么時候準備的這些禮物?”
楚靳寒神秘地看了她一眼,故意賣關子,“你猜。”
宋云緋撇了撇嘴,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大概率是提前讓人準備好的。
她赧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愧疚,“可是,我沒給你準備新年禮物。”
楚靳寒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宋云緋扯了扯嘴角,臉頰泛起紅暈。
還好,他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求婚,不然她真要社死了。
窗外的煙花斷斷續續,一直放到凌晨一點多,聲響才漸漸平息。
此起彼伏的煙火聲太過催眠,宋云緋不知不覺就趴在楚靳寒腿上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床頭放著一整套新衣服,宋云緋拿起來看了看,依舊是沒有牌子。
她這才后知后覺,之前他說客戶送的衣服,根本是騙人的。
這么一想,那時候,他是不是就已經恢復記憶了?
還有飛機失事那次,他或許根本不是去出差,而是回了海市?
宋云緋沉默了良久,默默拿起衣服穿上。
走出臥室,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沒過多久,楚靳寒從廚房走出來,在她對面坐下,“我買了十點的票,吃完早餐我們就出發。”
“嗯。”
宋云緋笑了笑,沒有追問之前的疑問。
都過去了,他騙了她,她也騙了他,算是扯平了吧。
吃完早餐,兩人下樓,宋云緋終于見到了那輛屬于自已的邁巴赫。
并不是楚靳寒之前常開的那輛,而是全新的款式。
楚靳寒讓她上車試試,正好開去機場。
宋云緋心里卻在嘀咕,機場停車費好貴。
在楚靳寒的強烈建議下,她還是忍不住坐了上去,體驗了一把豪車的快樂。
兩人沒帶多少東西,楚靳寒說海市那邊什么都有,沒必要麻煩。
回到海市,衛岢早已在機場外等候。
宋云緋一上車,就看到了后座的圈圈,它立刻熱情地湊了上來,沖著她使勁搖尾巴。
宋云緋捧著它的腦袋揉了揉,笑道,“長得好快啊,都這么大了。”
圈圈身上穿了件大紅色的馬甲,料子看著比她以前穿的還好。
楚靳寒瞥了眼圈圈,“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它只能四處流浪。”
宋云緋詫異:“流浪?”
衛岢連忙打圓場,“楚總的意思是,這段時間有好幾個人輪流照顧它,也算四海為家了。”
宋云緋這才放心,捏了捏圈圈的胖臉,“我就說,流浪哪能養這么胖。”
車子駛入別墅區,最終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衛岢說這是楚靳寒的私人別墅,里面沒人住,可以放心進去。”
宋云緋看著眼前氣派的別墅,心里又開始忐忑。
這回是真的誤闖天家了。
衛岢小跑著過來開車門,“宋小姐,請。”
宋云緋尷尬地笑了笑,硬著頭皮下了車。
楚靳寒拉著她走進別墅,誰知剛一進門,就看到客廳里端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
兩人進門的動靜,讓婦人立刻抬眼望了過來。
宋云緋下意識掙脫了楚靳寒的手,局促地站在原地,心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