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你喝多了!”
包廂里的張總追了出來,看到這場景,冷汗都下來了。
他趕緊上前拉王老板。
他把王老板拽到一邊,壓低聲音吼道:“那是周氏集團的周時淮,未來的掌權人。”
“她是他還沒離婚的太太,你他媽不要命了!”
王老板的笑聲停了。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眼睛里全是恐懼。
他看著周時淮,嘴唇哆嗦,腿一軟,差點跪下。
“周……周總……宋董……”
他一個勁的鞠躬,“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喝多了,我胡說八道。”
“我掌嘴,我給您掌嘴。”
宋安璃沒有再看那個丑態百出的男人一眼。她從周時淮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經被捏出了一圈紅痕。她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周時淮跟了上去。
長長的走廊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后。她走得很快,他就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電梯口,宋安璃停下腳步,按了下行鍵。
周時淮也停在她身后。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
數字從上往下跳動,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宋安璃受不了這種沉默,她猛地轉過身,因為轉得太急,差點撞進他懷里。
“你跟著我干什么?”
“下次別一個人來這種飯局。”他看著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里,情緒復雜。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宋安璃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門緩緩打開。她抬腳就要走進去。
“喵嗚……”
一聲微弱的,帶著點怯意的貓叫,從旁邊一個巨大的裝飾花盆后面傳了出來。
宋安璃的腳步頓住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周時淮也聽到了。他沒有看她,視線已經落在了那個花盆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短暫得不過一秒,又迅速錯開。
宋安璃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走進電梯,而是轉身,朝著那個花盆走了過去。
周時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動,也沒有離開。
花盆很大,是酒店用來裝飾門面的,里面種著一棵半人高的發財樹。
那聲貓叫,就是從發財樹的根部傳出來的。
宋安璃走過去,蹲下身。
一只巴掌大的小橘貓卡在花盆和樹根的縫隙里,灰頭土臉,用一雙藍色眼睛看著她,叫聲很細,很可憐。
她伸出手,想把它撈出來。
指尖剛碰到一點皮毛,小貓就往后一縮,她更夠不著了。
宋安璃換了個姿勢,半個身子探了進去。
手臂伸到極限,還是差一點。
她能感覺到身后的視線落在她背上,不遠不近。
她偏不開,也甩不掉。
宋安璃不肯回頭,也不開口求助。
她咬著牙又試了一次,手腕被盆壁磨的發紅,還是夠不到。
她準備放棄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周時淮走到了她身邊。
他什么也沒說,彎下腰,伸長手臂探進縫隙,捏住小貓的后頸,把它提了出來。
他把那只還在發抖的小東西放進宋安璃懷里。
小貓很輕,帶著泥土的潮氣。
它在她懷里找了個姿勢,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衣服,不叫了。
宋安璃抱著那團溫熱柔軟的東西,垂下眼,用聽不見的音量呢喃。
“就剩你自己了?真可憐。”
周時淮站在她身側,聽見了。
他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宋安璃的手指輕輕拂過小貓的后背,忽然停住。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小小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二十分鐘后,南城一家二十四小時寵物診所。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給小貓處理了傷口,上了藥,又做了簡單的包扎。
一個看起來剛畢業的護士小姐姐抱著包扎好的小貓走出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愛。
“好了,沒什么大礙,就是一點皮外傷。”她把小貓遞給宋安ri,“你們倆心真好,這么晚了還把它送過來。這小家伙運氣不錯,遇到了你們這么有愛心的夫妻。”
宋安璃接過小貓的手頓住。
“我們不是夫妻。”
護士小姐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哦哦,不好意思!那是男朋友女朋友吧?你們長得真般配。”
宋安璃抱著貓,抬起臉,看著那個還在傻笑的護士,沒什么情緒地吐出三個字。
“前夫。”
護士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她張著嘴,看看宋安璃,又看看旁邊從進門起就沒說過一句話,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過宋安璃的男人,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診所里安靜得可怕。
護士為了打破這詭異的氣氛,小聲地自言自語。
“不會吧……看著感情很好啊……而且這位先生,從進來開始,就一直看著你……”
宋安璃的身體僵住。
她抱著貓,不受控制地,抬起頭,迎上了周時淮的注視。
他確實一直在看她。
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在診所明亮的燈光下對望著。
下一秒,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宋安璃抱著貓,走到前臺結了賬,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出了診所。
周時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車匯入夜色,直到再也看不見。
第二天一早,宋安璃被一陣輕微的抓撓聲弄醒。
小橘貓就蹲在她的枕頭邊,用它那只沒受傷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著她的頭發。
她把它抱起來,去客廳給它倒水。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宋安璃走到玄關,看了一眼可視門禁。
周時淮就站在門外,手里提著好幾個印著寵物用品店LOGO的袋子。
她打開門,準備讓他滾。
“你來干什么?”
“給它帶了點東西。”
宋安璃正要開口,懷里的小貓忽然一掙,從她胳膊上跳了下去。
它徑直跑到周時淮腳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宋安璃看著那只叛變的小東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時淮彎腰,把那只一臉諂媚的貓抱了起來,越過僵在門口的宋安璃,徑直走了進去。
“它好像挺喜歡我。”
他把貓放在地上,手里的幾個袋子擱在玄關。
“要幫忙嗎?”
“不用。”宋安璃跟過來,“我自己會。”
她說著,拿起工具刀劃開紙箱,把里面的零件一件件拿出來。
她對著那張復雜的說明書研究半天,然后拿起螺絲和木板開始動手。
第一步就卡住了。
螺絲怎么都擰不進預留的孔位里。
她換了個角度,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宋安璃額頭滲出細汗,內心煩躁。
周時淮就站在她身后不遠處,不說話,也不走,只是看著她跟一堆木板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