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幼兒園的園長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那個年輕女老師的心尖上。她手里捧著一杯熱茶,手卻抖得像是在篩糠,眼神時不時飄向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小祖宗,又驚恐地看看站在窗邊那個背影挺拔如松的男人。
沙發上,三歲的顧諾扎著高馬尾,穿著粉色的運動服,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呀晃。她手里正捏著一根從老師辦公桌上順來的鋼筆,稍微一用力,“咔嚓”一聲,鋼筆斷成了兩截。
旁邊坐著的顧承,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小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茍。他淡定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張濕巾,遞給妹妹擦手,那動作優雅得像個小紳士,如果忽略他眼神里那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淡的話。
“顧……顧先生,”女老師咽了口唾沫,終于鼓起勇氣開了口,“事情是這樣的。今天課間活動的時候,隔壁班的王小胖……呃,王同學,搶了咱們班李同學的玩具,還推了李同學一把。”
顧野轉過身。
那張常年占據財經雜志封面和軍事周刊頭條的臉,此刻沒有什么表情。他逆著光,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然后呢?”顧野的聲音低沉磁性,聽不出喜怒。
“然后……”女老師深吸一口氣,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畫面,“然后顧諾同學就沖了上去。她……她單手抓著王同學的衣領,把他……把他給舉起來了!”
舉起來了。
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單手舉起了一個體重至少是她兩倍的小胖墩。
而且據目擊者稱,顧諾當時還把那個小胖墩在空中晃了兩圈,像是在甩一塊破抹布,嚇得那個小胖墩當場就尿了褲子,哭聲震得幼兒園的玻璃都在嗡嗡響。
顧野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自家閨女身上。
顧諾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把斷掉的鋼筆藏到身后,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瞬間蓄滿了淚水,小嘴一扁:“爸爸,是他先欺負人的……他還說李同學是愛哭鬼……我就是想讓他看看風景……”
看風景。
在半空中看風景嗎?
顧野走到沙發前,蹲下身,視線與女兒齊平。
老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位傳說中殺伐果斷的顧總會當場發火。畢竟顧家這種頂級豪門,最講究教養和體面。
誰知,顧野伸出手,輕輕擦了擦顧諾臉頰上蹭到的一點灰塵,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手酸不酸?”
老師:“???”
顧諾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伸出小手:“酸……那個胖子太重了,該減肥了。”
“下次別用手舉,多累啊。”顧野一本正經地教育道,“直接絆倒就行了,利用杠桿原理,省力。”
老師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什么虎狼教育?
“可是爸爸,”一直沉默的顧承突然開口了,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沒有度數的平光鏡(純粹是為了模仿莫白六爺爺),聲音冷靜得像個AI,“絆倒雖然省力,但視覺威懾力不足。妹妹選擇舉起目標,能在心理層面上徹底擊潰對方的防線,這叫降維打擊。”
顧承從書包里掏出一個迷你的平板電腦,手指飛快滑動,調出一張受力分析圖。
“而且,我剛才計算過了。妹妹抓舉的角度是45度,避開了對方的頸動脈和脊椎要害,主要受力點在衣領和肩胛骨。根據重力加速度和那個胖子的脂肪密度計算,他除了嚇尿褲子和輕微軟組織挫傷外,不會有任何實質性傷害。”
顧承抬起頭,看著目瞪口呆的老師,淡淡地補充了一句:“老師,我妹妹下手很有分寸,這屬于正當防衛的范疇,法律上我們也站得住腳。”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女老師看著這一家三口,感覺自已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暴力蘿莉加上高智商腹黑哥哥,還有一個無底線寵溺的爹。
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貂皮大衣、戴著金鏈子的胖女人沖了進來,后面跟著那個還在抽抽搭搭的王小胖。
“誰?是誰打了我兒子?!”胖女人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嚎,“還有沒有王法了?知道我老公是誰嗎?我老公可是煤老板!賠錢!必須賠錢!還要開除那個野丫頭!”
顧野緩緩站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看向那個胖女人。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胖女人,在看到顧野那張臉的瞬間,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這張臉……她在財經新聞上見過,在國家臺的新聞聯播里見過,甚至在她老公供在神龕上的那張合影里也見過!
顧氏集團總裁,顧野!
那個傳說中富可敵國、背景通天的男人!
“你要賠錢?”顧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
胖女人腿一軟,差點跪下:“不……不不不……顧總,誤會,都是誤會!小孩子打鬧嘛,正常,正常!”
她一把拽過自家兒子,按著他的頭:“快!給顧小姐道歉!說是你自已摔的!”
王小胖被嚇蒙了,哇的一聲又哭了:“媽媽,我想回家……”
顧野懶得理會這種跳梁小丑。他彎腰抱起顧諾,又牽起顧承的手,對著那個已經石化的老師點了點頭。
“老師,給您添麻煩了。既然事情解決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對了,”顧野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那個滑梯的維修費,我會讓人打到學校賬上。另外,我會給學校捐贈一套新的游樂設施,采用航天級合金材料,比較耐玩。”
說完,他抱著孩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只留下滿屋子的人,在風中凌亂。
回到車上,團團正坐在副駕駛吃著一包薯片。看到父子三人回來,她笑瞇瞇地轉過頭:“處理完了?”
“嗯。”顧野把顧諾放在兒童座椅上,幫她系好安全帶,“老婆,你閨女今天可是大發神威,單手舉人,頗有你當年的風范。”
團團把一片薯片塞進顧諾嘴里,揉了揉她的腦袋:“干得漂亮!咱們雷家的人,不惹事,但絕對不怕事。不過諾諾啊,下次別在老師辦公室拆鋼筆了,那是破壞公物。”
“知道啦媽媽。”顧諾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應道。
顧承在一旁嘆了口氣,從書包里掏出一本《高等數學》,默默地看了起來。
在這個家里,想要保持正常,真的好難。
車子啟動,駛向顧家城堡。
顧野透過后視鏡看著兩個孩子,又看了看身邊依然像個少女一樣的團團,心里滿是安穩。
“老婆,”顧野突然開口,“既然孩子們都這么有活力,咱們是不是該給他們找點更有挑戰性的事情做?”
團團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薯片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是說……”
“那個計劃。”顧野眼神灼灼。
團團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自信而狂熱的笑容,那是屬于頂級科學家的野心。
“太空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