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奶奶開始聽不懂了，“你是摔碎了什么東西嗎？”
宣沫沫掩面痛哭，拉著方奶奶的手泣不成聲，“伯母！我心痛啊！我心痛得無以復加啊！我是如此脆弱的一個人，連呼吸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碎掉了！”
方奶奶靈魂發問：“你年紀輕輕的，就患心臟病了？”
宣沫沫：……
祁嘯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小姑娘的抽象總會被聽不懂的人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發言打敗。
“笑什么笑！”宣沫沫幽怨地過去一眼。
祁嘯收了笑聲，跟方奶奶解釋道：“她的意思是看你們住在這么偏僻的地方，心痛了，最好是能將你們也接到城里去住。”
聽見這話，外面跑得比狗還瘋的祁元瞬間竄了進來，滿眼期待地盯著祁嘯，“真的嗎？真的可以把爺爺奶奶帶到我們家住嗎？我可以把老黃也帶上嗎？”
老黃就是外面那條狗，養了很多年了，忠心耿耿，抓了不少老鼠和黃鼠狼。
對于狗的名字總是起得很隨意，年邁的黃狗就叫老黃，祁家那條一歲多的黃狗就叫小黃。
偏題了。
有關祁元的問題，祁嘯沒有給出答案，而是將目光落在宣沫沫身上。
現在那處房子雖然住著比以前寬敞許多，也有個多余的客房，但長久住在一起總歸是不太方便的。
他總覺得小姑娘有別的打算。
宣沫沫故作可惜地嘆息一聲，“唉，可惜我們家太小了，住著肯定會擁擠，加上我跟祁嘯天天忙工作不著家，小元又要上學。留你們二老在家，太孤獨了啊……”
說到這里，宣沫沫似是暗示一般，朝何老爺子那邊瞥了一眼。
接收到她的眼神，何老爺子瞬間明了了，當場拍板定奪道：“方老弟，弟妹，要不你們一并跟我去京市吧？你們含辛茹苦養大了小珅（方靖幼時原名何珅），小元雖然跟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但也算是你們親孫子。不如咱們日后就兄弟相稱？要是覺得住我那里不方便，我在京市又好幾處房子，你們挑個合心意的，時常能一起出來喝茶聊天，還能帶小元出去玩。”
方家夫婦對視一眼，一時半會兒拿不定主意。
他們在這山里過了大半輩子，鄉下人沒什么文化也不懂禮數，突然要去京市那種繁華大都市去，日后生活怕是習慣不了。
見他們猶豫不決，何老爺子將重心放在了祁元身上，又是一副人販子的表情。
“小元，把方爺爺方奶奶接去京市好不好呀？”
祁元莫名其妙地掃了何老爺子一眼，而后往宣沫沫身后躲了躲，小手拽住了她的衣擺。
“沫沫姐，我不想跟怪爺爺走，不可以把爺爺奶奶帶到京市跟我們住一起嗎？”
怪爺爺何老爺子再度扎心了，好不容易有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讓小元成為共享孫子，結果被共享的本人不樂意。
方靖救了祁嘯的命，對于方靖的養父母，宣沫沫肯定是要善待的。
她自然本意是讓方家老夫婦一同去京市住，日后何老爺子不僅能時常見到自己親孫子，還能讓方家老夫婦不再在深山里當孤苦老人，能過上舒坦點的生活。
但沒想到祁元不肯接受何老爺子，完全不打算去京市待著。
明白小姑娘的用意，祁嘯將祁元拉到自己跟前，問道：“不喜歡何家嗎？”
祁元低垂著腦袋，搖搖頭，“不喜歡，都是我不認識的人。”
“你一開始到祁家的時候，不也是誰都不認識？”祁嘯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心里還是希望祁元能夠接受何老爺子的。
畢竟那是方靖的生父。
祁元又是搖搖頭，瞥著小嘴道：“不一樣，祁嘯哥哥是爸爸的戰友，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我相信你，有你陪著就不怕了。但是去怪爺爺家生活都是我不認識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聞言，祁嘯心里有點動容，暗暗嘆了口氣。
他是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代替方靖照顧小元，履行當父親的職責。
但對于祁元而言，沒了父親之后，他便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的勇氣，是他可以無條件信任的存在。
空氣緩緩陷入冷凝，又要變成宣沫沫最討厭的氣氛了，她當場扇了祁元后腦勺一巴掌。
“羅里吧嗦做什么呢？男子漢大丈夫，成天纏著我跟你姐夫算怎么個事兒？你天天待在這里，我們夫妻倆怎么給你生弟弟妹妹？”
祁元的眸光頓時又亮了，驚喜道：“沫沫姐，你要生小寶寶了嗎？為什么你生小寶寶我不可以在旁邊啊？和別人住在一起就不能生小寶寶嗎？你們結婚這么久都沒有小寶寶難道是因為我和你們住一塊嗎？”
面對祁元的連環發問，沒有打算生小孩的宣沫沫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點頭，“對的！除此之外，我還要交派給你一個秘密任務！”
“什么秘密任務？”
祁元眸光更亮了，這聽起來就像是沫沫姐之前跟他講的那些故事里的特工一樣，隱藏身份執行任務，可帥了！
宣沫沫防備似的掃了在場眾人一眼，將祁元拉到角落里，狗狗祟祟地壓低聲音道：“你知道怪爺爺是什么身份嗎？”
祁元仔細想了想，好像都說怪爺爺是商圈貴胄，應該就是很有錢的意思吧？
“怪爺爺是京市的暴發戶！”
“嘖，那叫豪門！”宣沫沫糾正完，又恢復正經道：“你姐我是搞生意的，怪爺爺家的生意可比我的大多了。現在你成了他家那些生意唯一的繼承人，所以我要對你委以重任，盡早接手怪爺爺的生意，然后來扶貧……不是，扶我，咱們就會成為整個華國最有錢的人了！”
太深奧，祁元聽不懂了，“沫沫姐，你的意思是要把怪爺爺的生意搶過來嗎？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做人應該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鳥遠的！”
一巴掌落在祁元腦袋上，宣沫沫教訓道：“那叫好高騖遠！哎呀，不是讓你搶生意，怪爺爺是你親爸爸的親爸爸，所以怪爺爺的東西本來就是你親爸爸的，但是你親爸爸不在了，就變成你的了。你拿到屬于你的東西，有足夠的能力來幫我，咱們這叫雙贏啊！”
小腦袋瓜子轉不過來了，祁元撓撓頭，很是費解。
不過很快他又堅定地點點頭，不管沫沫姐到底是什么個意思，反正沫沫姐說的話都是對的！
祁元目光灼灼地立正行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看見祁元回答得這么堅定，祁嘯就知道小姑娘哄騙大法成功了。
唉，天天騙小孩，會不會喪陰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