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第一次都這樣。”
王勝笑著擺手，隨即臉色一正，轉頭喊來不遠處的王蟲，
“去作坊傳我命令，所有人加班，八天內趕制二十個熱氣球。”
“再從新兵里挑四十個身材瘦、反應快的，成立飛行隊，明天就開始集訓。”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重點教他們看風向、辨氣流，戰場上要是飛錯了方向，落到敵人營地里，可不是鬧著玩的。”
“得令！”
王蟲高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腳步都帶著幾分雀躍。
喧鬧散去，杜麗麗還站在原地，目光焦著在那癟下去的熱氣球氣囊上，眼神里滿是向往。
王勝走到她身邊，忽然伸出手：
“想試試嗎？”
杜麗麗猛地回神，看著男人攤開的手掌，掌心帶著薄繭，卻透著溫暖的氣息。
長這么大，除了父親和兄長，她從未與其他男子有過這般親密的接觸。
指尖猶豫了一瞬，還是輕輕放了上去。
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亂撞，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王勝握著她的手，輕輕一拉，幫她跨進吊籃。
他自已隨后也站進來，伸手將兩側的安全繩系在她腰間，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妥。
“抓好了。”
他說著，擰大了通風口。
火焰再次騰起，吊籃緩緩上升。
起初只是離地半丈，杜麗麗還能看清草坪上沾著晨露的草葉，甚至能聞到青草的清香。
可很快，腳下的草坪就縮成了一塊綠色的絨毯，遠處的營寨成了縮小的模型，山澗里的晨霧像白色的輕紗，在山谷間緩緩流淌。
恐懼忽然涌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吊籃的竹條，指節泛白，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一只溫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轉頭，撞進王勝含笑的眼眸里。
“別怕，有我在。”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定心丸般，瞬間撫平了她心里的慌亂。
杜麗麗鬼使神差地松開竹條，反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王勝沒有動，就那樣站在她身邊，任由她抓著。
熱氣球還在上升，陽光穿透云層，灑下細碎的金色光斑，落在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你看那邊。”
王勝忽然指著遠方。
杜麗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屏住了呼吸。
原本熟悉的村莊，此刻縮成了孩童手中的積木；
那條她走過的河流，像一條銀色的絲帶，纏繞在綠色的大地間；
更遠的地方，遠處的涼州城出現在眼前慢慢變小，連綿的群山像沉睡的巨獸，披著翠綠的鎧甲。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視角，遼闊得讓人心潮澎湃，連呼吸都變得輕了起來。
風輕輕推著熱氣球漂移，帶著草木的清香。
杜麗麗轉頭看向王勝，他正望著遠方的山巒，側臉的輪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她看著他，眼里漸漸漾起細碎的光芒，比云端的陽光還要明亮。
這個總是創造奇跡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身邊，成了比眼前美景更讓人心動的存在。
王勝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杜麗麗像受驚的小鹿般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
可沒過兩秒，她又忍不住轉了回來，聲音輕得像風：
“王勝，你真厲害。”
風帶著她的聲音飄進王勝耳朵里，他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這冷艷的杜麗麗居然也有溫熱的一面，這種女子怕是熱起來比其他女子更濃烈。
“這就是俗稱的‘悶騷’型嗎？”
他看著女孩眼里毫不掩飾的傾慕，看著她臉頰上沾著的一根銀色絨線，想來是氣囊上的絲線，伸手輕輕拂去。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頓了頓。
“因為有你一起啊。”
王勝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像云端的霧，又像心底的潮。
風似乎停了，燃燒器偶爾發出“噗”的火焰聲，在寂靜的空中格外清晰。
除此之外，便是兩人越來越近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敲打著云端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王勝忽然蹙了蹙眉。
空氣中燃燒的味淡了些，原本穩定的火焰聲也添了幾分滯澀，橘紅色的火舌像是疲倦的猛獸，舔舐氣囊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
“該下降了。”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慌亂，
“燃料快耗盡了。”
杜麗麗還沉浸在俯瞰山河的震撼里，聞言猛地回神，下意識地抓緊了王勝的衣袖。
王勝側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指尖輕轉，將進氣通道緩緩調小。
火焰“噗”地縮成一團，熱氣球失去了向上的浮力，開始慢悠悠地下降，像一片被風托著的云。
下降時的輕微失重感讓杜麗麗心跳又快了幾分，她卻沒再像上升時那樣害怕，只是悄悄偏頭看著王勝。
他正專注地盯著下方的地面，偶爾調整一下通風口，側臉在漸弱的晨光里依舊清晰。
竹編吊籃“咚”地一聲輕觸地面，比陳三那次落地穩了不止一倍。
王勝先跳下去，伸手扶住還沒回過神的杜麗麗。
她踩著草坪站穩，指尖還殘留著吊籃竹條的涼意，掌心卻仿佛還握著云端時的溫熱。
那是他手掌的溫度，是兩人四目相對時，空氣里炸開的細碎電光。
“呼——”杜麗麗長長舒了口氣，臉頰依舊泛著紅暈，眼底的光比剛才在云端時更亮。
飛天的驚喜還在胸腔里翻涌，手心的觸感像烙印般清晰，連方才兩人對視時那瞬間的失神，都成了心尖上輕輕發癢的甜。
她忽然想起自已先前總跟侍女打趣的話：
“男人只會影響我的思維速度。”
可此刻，她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句話，今天算是被徹底推翻了。
王勝早已收回目光，抬眼望向不遠處待命的王遲，聲音揚了些：
“王遲！”
“到！”
“帶幾個人把熱氣球收好，氣囊晾干后交給王蟲，明天飛行隊集訓要用。”
“另外，去作坊調一批松脂油過來，足額儲備，這是飛行隊的戰備物資，除了訓練外，還要準備這次咱們帶去西域平亂，半點不能馬虎。”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