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是不放心閨女出門。
他們家反過來。
看到閨女出門,默默地為外面的人默哀。
牛棚
陸驚寒坐在院子里,看著山腳的月色發呆。
蘇美鳳在他旁邊坐下,眼睛紅腫,太陽曬得她皮膚干裂,不復從前的雍容白皙。
“兒子,你真的決定好做沈隊長的上門女婿嗎?”
兒子要做上門女婿的事,她接受不了。
兩個老人家更是接受不了。
可是兒子執拗,一旦決定的事,根本勸不動。
就像當初家里人讓他經商,他跑去國外,回來開始搞研究。
正因為他的留學經歷加上陸家的豐厚資產,那些人盯上他們家。
老爺子果斷見了老領導,捐出全部身家才護住他。
他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總覺得需要做點什么才能對得起家人。
可他們從未怪過他啊。
是世道的問題,怪不到他頭上。
她試圖挽救,“我們陸家就你一個獨苗苗了。”
“媽,還有大妹和小妹。他們也是陸家的孩子?!?/p>
“你明知道媽不是那個意思?!碧K美鳳的眼淚簌簌落下,她是不想讓兒子出賣色相。
陸驚寒故作輕松的說:“媽,你要對我的美色有自信?!?/p>
“媽,你跟爺爺奶奶說,收拾好心情,別讓她覺得你們抗拒她,不歡迎她?!?/p>
他們是尋求人家庇護的,不是去結仇的。
蘇美鳳見兒子真的下定決心不改變,擦了擦臉上的淚,“媽知道了。媽會跟你爺爺奶奶說清楚的?!?/p>
兒子要做沈家上門女婿的事傳出去后,沒人來打擾他們了。
兩個老人和女兒難得睡著。
換做往常,都是提心吊膽的。
就算睡著了,也會被各種各樣的聲音驚醒,神經都脆弱了。
蘇美鳳看著兒子好看的側臉,嘆息。
兒子說得沒錯。
他也就只有美貌這個利器可以利用了。
唉~想自家男人了。
也不知道他去的那個農場怎樣?
想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
“唉~”她嘆氣,“早點睡吧。”
明天還有好多活做。
三個月了,不習慣上手的農活也在慢慢上手。
人吶,哪有一成不變的呢。
只是沒被逼到那個份上。
沈知意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陸驚寒面前。
陸驚寒被嚇一跳,“你怎么來了?”
剛才的話沒聽到吧?
沈知意聽到了。
而且還聽了全程。
她拿出準備好的人參,“娶你的聘禮。”
陸驚寒盯著送到自已面前的聘禮。
人參須上還帶著土,十分新鮮。
她說這是娶他的聘禮?。。?!
“你給的夠多了?!?/p>
他們一家需要他們的庇護。
她家需要一個好看的上門女婿傳宗接代。
兩家算是合作關系。
這個人參太貴重了。
他不能要。
沈知意強勢塞進他手中,“拿著?!?/p>
說完就走了。
她不喜歡這種煽情的場景。
陸驚寒拿著東西追出去,眨眼間沒了她的蹤跡。
若不是手中的人參還殘留著她的體溫,他都要以為是自已還沒睡著就做的夢。
蘇美鳳聽到外面有動靜,還以為那些人又來找麻煩了,拿著一根扁擔出來,“是不是他們又來了?”
他們指的是這段時間經常來嚇唬人的人。
“不是。”陸驚寒安慰她,“他們已經被公安帶走了,不會再來傷害我們了。”
他舉起手中的人參,“她來了。這是她送來的人參。”
月光夠亮。
蘇美鳳一眼看清楚他手中的人參。
她倒吸一口冷氣,“排場這么大的嗎?”
蘇美鳳激動,“正好你爺奶的藥需要用到人參,這不就缺啥來啥了?!?/p>
“兒子,你這臉長得真好。”蘇美鳳感覺賣兒子的臉能重回陸家巔峰。
“可以的話,以后多賣幾次好叭?”
“不成啊,光有色相吃不了太久?!碧K美鳳拿著人參絮絮叨叨的:“還得有個好的身體。”
“明天媽給你們燉人參粥,務必讓你洞房前體質杠杠的?!?/p>
陸驚寒:“……”
不久前還心疼他出賣色相。
才過去多久,就要幫他養身體了。
這跟養好豬,出好欄有什么區別。
說的是沈知意結婚。
實際上都是家里人忙活,她很閑。
閑得在家看書畫圖。
閑得搬來板凳坐在旁邊看著他們打家具。
五天后,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子。
這天,周秀蘭帶著幾個嫂嫂和周邊的幾個嬢嬢搬著‘聘禮’去牛棚提親。
說是提親,女方把東西搬過去,陸驚寒晚上就得‘嫁’過來了。
女方搬來的東西擠滿牛棚的各個角落。
雙方都是樂呵呵的,怎么看都很喜慶。
沈知意招個資本少爺的事在村里傳遍了。
得知今天提親嫁娶,下了工就來看熱鬧。
好些人覺得惋惜。
沈知意這樣好的閨女可以配更好的。
像村里的于建新就很不錯。
據于建新的媽自已講的,已經當上連長了,是個很優秀的后生。
怎么就想不開找了這么個麻煩呢。
也有嘲笑沈家的,覺得他們是好日子不過,自找麻煩。
這些都不在沈知意的考慮之內。
人活在世上,誰還不是別人口中的笑料了。
好和不好都會被討論,過好自已的日子便成。
蘇美鳳看著換上女方送來的婚服的兒子,淚眼婆娑。
當初生兒子時,想的是給兒子娶妻。
世事無常,她現在改送兒子出嫁。
“兒子,去了別人家就不要再木著一張臉了。嘴甜一點。”
兒子這張臉,冷著的時候,跟誰欠了他千兒八百似的。
人家娶他,是看在臉的份上,可不能壞了人家的興致。
他的兩個妹妹也在旁邊叮囑,“哥,多笑笑。嫂子開心了,我們也好?!?/p>
“不要總是繃著一張臉。你是嫁老婆,不是找下屬,懂嗎?”
陸驚寒不擅長這種溫情的時刻。
最主要的是他們的叮囑很詭異。
“不能讓新娘子久等,我先走了?!?/p>
出門的時候,步伐穩健,實際上只有他清楚,有點落荒而逃。
出門看到一道人影站在門口。
她的身后還跟著一群蘿卜頭。
他愣了愣,快步走過去:“你怎么來了?”
“來接我的新郎?!鄙蛑馍裆J真,像在做一件很莊嚴的事。
身后的蘿卜頭疊口號似的喊:“接新郎,接新郎……”
陸驚寒再度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