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是一樣的。
畢竟誰人在世,哪一個不是被人議論著的。
但對這個鄰居婦人,她是一點都不想給人好臉色。
只因她懷沈知意時,這個人看她的肚子就直接說懷的是女兒。
這個并不能讓周秀蘭耿耿于懷多年。
她又不重男輕女。
她覺得男孩女孩無所謂。
讓她記恨這么多年的原因是她生沈知意后,對方得知真的是個女兒,自得的夸自已眼睛準。
在她坐月子,來看望的時候,慫恿她溺死沈知意再要一個兒子。
還得意的說,要是她下不去手,她可以幫她。
周秀蘭哪里是能忍的人?
氣炸的她當場把她給丟出去。
當著村民的面將她自已生女兒自已溺死的事捅了出來。
那些年,重男輕女十分嚴重。
對于生女兒溺死女兒的比比皆是。
對于她溺死自已剛出生的女兒的事,并沒有多大的反應。
頂多是議論議論,過后又好好的生活著。
周秀蘭管不了別人家的事,但她可以管自已家的事。
幸好沈昌盛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男人,否則她肯定跟他離婚。
那次的事后,她對這個女人一直記恨著。
周秀蘭恨歸恨,也沒管蘇美鳳交友問題。
經歷抄家下放這件事,蘇美鳳已經不是對誰都和善的性格。
對于這種主動湊上來攀關系的,她同樣愛搭不理。
時間久了,對方可能沒有從她這邊得到自已想要的東西,再也沒有湊上來。
見個面,不冷不熱的哼一聲,扭頭走人。
比如此刻,婦人看到周秀蘭和蘇美鳳抱著孩子出門。
她摟著自已那八個月大還不會抬頭,渾身軟綿綿的孫子,重重的哼了一聲,加快腳步走在她們前面。
周秀蘭和蘇美鳳嘀咕,“像她這種爭著搶著走在前面的,要擱在打仗那會兒,死得最快。”
“你有沒有覺得她的孫子有點奇怪?”周秀蘭想到婦人懷里的孩子,總覺得哪里不得勁。
蘇美鳳若有所思,“她的孫子是不是比我們家的健康和平安還大五個月?”
“對。”周秀蘭恍然大悟,“按理說這個月份的孩子已經會抬頭渾身硬朗了。”
她顛了顛懷里的平安,小家伙還是奶娃娃的軟綿,但是給吃喝不及時,或者有小脾氣的時候,骨頭可是硬的。
那位鄰居的孫兒渾身軟綿綿的,像沒有骨頭。
周秀蘭看看周圍,沒人,她才敢小聲的說:“你說會不會是報應?”
“當年她懷了十次孕。”周秀蘭做了個【7】的手勢,繼續和蘇美鳳說陳年八卦。
“有七次,孩子都出生了。每次都因為各種原因沒了。”
還有兩次是五六個月的時候說是在地里干活,累掉了,就地埋了。
存活下來的這個是個兒子,排行第十。
兒子還有點憨傻。
都是本村人,對婦人的一些事都了解的。
有女兒的家庭都不會把孩子嫁到她家來。
就怕自家女兒連生女兒,不是被溺死就是繼續讓自家女兒成為生娃機器。
他們沒有沈昌盛家那樣寵女兒,卻也不想自已養大的女兒成為生娃機器。
前兩年,婦人的兒子娶了隔壁大隊老村長的小孫女。
據說是花了很高的錢買的。
然后就是生了這個孫子。
蘇美鳳也不好說,但作孽多了,可能不會報應在自已身上,也會報應在后代身上。
兩人的想法一致,都決定以后就算不做好事但也不能做出害人的事來。
“咿呀咿呀……”
兩人懷里的咿咿呀呀的喊,似乎在催促她們走快點。
“走走走。別等會兒沒有位置了。”兩人加快腳步。
懷里的兩個孩子,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環顧四周。
大家見到她們,連忙湊上來。
大眼睛,自帶長睫毛,包子臉,皮膚白里透紅,嬰兒膘,奶呼呼的,十分惹人憐愛,誰見了誰喜歡。
不過大家只是圍在旁邊夸兩個孩子,沒人敢上手。
之前有個婦人干活沒洗手,手上沾了泥土來碰孩子。
碰就碰吧,還試圖伸手進孩子嘴里去,讓孩子吸吮。
那人被周秀蘭追著打。
那之后她們逗弄孩子也只敢在旁邊說說話逗,沒敢伸手。
正圍繞著孩子聊天。
突然聽到村口傳來汽車的聲音。
這個年代有車子的不多,何況還是來村里的。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去。
軍用車和普通車不一樣,大家一下子認出來搖搖晃晃駛來的是軍用車。
哪位大官回來了?
大家不自覺地回想著村里有誰能坐上這輛車的。
最后落在周秀蘭、蘇美鳳、宋梅子還有周靜身上。
這村里最有能力坐上這輛車的就沈家幾個兄弟的孩子了。
他們的孩子在各個領域都有出息。
村里也有孩子出去的,都沒有沈家幾兄弟那樣有出息。
周秀蘭幾妯娌一直是大家羨慕嫉妒的對象。
周秀蘭幾個妯娌面面相覷,難道真是自家孩子回來了?
這個念頭讓她們越發期待越來越近的車子。
村里的路只夠人走或者自行車行走,軍用車進不去。
趙同志停下車子。
視力不錯的周秀蘭一眼看到趙同志。
她見過他,是來接沈知意去京市的小同志。
蘇美鳳也看見了,捅了捅周秀蘭,激動地說,“是閨女回來了。”
周秀蘭噌地站起來,抽空白她一眼,“我知道是我閨女回來了,但那是你兒媳婦。”
她自已有閨女,別搶她的閨女好吧。
蘇美鳳反懟回去,“兒媳婦也是閨女。”
兩人抱起孩子激動地朝著車子走去。
走了兩步路,看到副駕駛上的沈哲巖,扭頭和周靜說,“嫂子,哲巖也回來了。”
可能是母子連心吧。
她們沒提醒前,周靜看到兒子了。
激動地邊朝車邊走,邊說:“看到了。看到了。”
妯娌幾個一起涌向車子,其他人也圍上來湊熱鬧。
沈哲巖看到自家母親過來,放下手中的東西,站直身體,鄭重的敬了個禮,放下手,這才笑著說:“娘,我回來了。”
周靜看到兒子又黑了一度的臉,驕傲的同時又心疼:“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關懷了兒子兩句,扭頭找沈知意的身影,“你妹子呢?”
沈哲巖也不吃醋,指著身后的車廂,“坐在車后面。”
周靜趕緊沖向后車廂去找人。
沈哲巖看向蘇美鳳,“嬸兒,給你個驚喜,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