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在外面花銷大,賺的只夠吃飯。”沈靖遠憨憨搖頭,靦腆的解釋:“這是我外地的同事的衣服,他不要了送我的。”
那叔兒后退兩步,熱情減退,“那你回家去吧。”
沈靖遠面色還是那副靦腆的笑,“好,叔兒。忙完了,有空來家里陪我爹喝一杯啊。”
等他走遠了,男人嫌棄的表情一覽無遺:出去工作半年還穿別人送的衣服,真沒出息。
被嫌棄沒出息的沈靖遠遠遠的看到沈知意家的大門,加快腳步。
隔著兩幾米的距離,他張嘴就喊“姐姐姐……”。
跟復讀機似的,嗷嗷的喊,生怕他姐不知道他回來了。
陸爸爸正好在院子里掃地,聽到沈靖遠的聲音,抬頭,就看到一頭牛犢子似的時髦小孩沖進來。
看到陌生人在,沈靖遠嘎嘎剎住腳。
陸爸爸問,“小伙子,你找誰?”
“我找我姐。叔,你是誰?”
兩人見面不相識,互相打量著彼此,看到各自熟悉的眉眼,心底閃過了然。
這是兒媳婦(姐夫)的親戚。
“叔,我叫沈靖遠。沈知意是我姐。”沈靖遠率先自報家門。
陸爸爸頷首,“我是陸驚寒的爸爸。”
“你姐上山去了。沒在家。”
沈靖遠遺憾不能在第一時間見到姐,和她分享這半年來的所見所聞。
不過也僅僅幾秒,沖著陸爸爸說:“叔兒,我先回家,等會兒再來。”
“先坐下喝杯水吧?”陸爸爸說。
“不了。”沈靖遠還是拒絕。
“晚上來家里吃飯啊。”陸爸爸邀請。
沈家的習慣,在這里這么久,他都知道。
每個從外面回來的小輩都會被邀請來吃飯。
沈靖遠剛回來,按照之前的習慣,肯定得來家里吃飯。
“好。”沈靖遠瀟灑揮手,歡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知道了。”
陸爸爸好笑搖頭:年輕真好啊。
他年輕那會兒,就沒有這么有活力。
沈昌盛慢慢挪步從洗手間出來,坐上輪椅,“我剛剛好像聽到靖遠那小子的聲音了?”
“他回來了?”
“是他。他回來了。”陸爸爸點頭接話,“找知意的,她沒在,他說他先回家了。”
沈昌盛笑,“相比其他幾個年紀大的哥哥,知意和靖遠同歲,他又一直是知意的跟屁蟲,關系是更好一些。”
從小到大,沈昌盛就沒有見過沈靖遠不跟著沈知意屁股后面走的。
“我去拿肉出來解凍。”院子里的雪地是天然的冰箱,沈知意的伙伴們送過來的肉都在那上頭凍著。
“要不你別動了吧,等我鏟完這點雪去拿。”院子里的雪有點沒弄完。
“沒事。”沈昌盛推著輪椅來到角落里,伸手扒拉出來一只野兔和半邊豬腿。
這是市里領導給沈知意的獎勵。
昨天剛剛送到的。
吃不完,凍起來了。
天然的‘冰箱’,肉不壞。
“也不知道這雪什么時候停下來。”陸爸爸看著天空還飄著的雪,實在擔憂。
昨晚的雪很大,壓垮了好幾處房屋。
牛棚那邊,下放那些人的住處最為嚴重。
昨晚沈冬青帶著隊里的年輕人忙活了大半夜,才暫時安頓好無處可去的人。
安頓好還不行,還要重新修屋子。
除了上山的沈知意,家里沒事干的都去幫忙了。沈昌盛也一臉擔心。
深山里,沈知意和大哥沈默白剛從土窩窩(墳墓)里爬出來。
有兩名公安押著一個滿臉猙獰、眉心滿是灰色的男人從另一個出口出來。
這是個逃犯。
是隔壁省的。
因彩禮談不攏,一氣之下殺了女方一家十幾口人,逃進深山躲起來。
隔壁省的公安都知道他逃進深山里。
罪犯很狡猾,目標太小,深山太大。
他們人力不夠搜山,只能申請外援。
沈默白接到協助任務,人力不夠,一邊游說邊上的村民注意安全,一邊喊來沈知意這個外援。
這個人試圖穿過這邊的分界線跑到對面去,被沈知意的伙伴發現了。
今天是抓捕日。
“人抓到了,我帶回去交差了。”沈默白看向沈知意,“你回去跟我爹娘說一聲,我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回來吃飯。”
只要不提早回家,他就不會聽到宋梅子的催婚碎碎念。
抓罪犯也沒忘記打獵物、采草藥的沈知意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和大小伙伴們揮手告別,頭也不回的下山。
——
她回到家里,陸爸爸和沈昌盛正在砍肉的砍肉,燒水的燒水。
“回來了?”
沈知意點頭,視線落在他們兩人身上,“爸,爹,你們現在真的是越來越賢惠了。”
沈昌盛哼了一聲,“你爹我一直很賢惠。”
他除了忙家外的事,家里的事也做,才不像某一些男人。
被點的陸爸爸有點尷尬:“我會做得更好的。”
在沈家住這么久,發現家庭和睦的關鍵是眼里有活兒。
自從他干活后,蘇美鳳每次看到他都和顏悅色。
每次看到她笑瞇瞇的夸贊自已,他都忍不住想到從前。
從前他回家,她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做什么都是錯的。
當時他不明所以,不以為然。
在沈家這邊,可能是家風原因。
沈昌盛一個殘疾人都能干活,他不做總覺得欠缺點什么。
活干多了,蘇美鳳臉上的笑容也增加了。
他不傻,哪里還不明白蘇美鳳看自已不順眼的原因。
眼里沒活。
跟個大爺似的。
她心底有怨念。
陸爸爸果斷轉移話題,把沈靖遠回來并找她的事和她說了。
“我知道了。”她放下手中的獵物,“今晚吃新鮮的。”
‘冰箱’里的肉盡管也沒凍幾天,不如新鮮的好吃。
肉都處理好的沈昌盛和陸爸爸:“……”
“周女士和蘇女士她們還沒回來嗎?”
沈知意知道他們去幫忙了,沒想到這么久還沒好。
“剛剛小雪回來,拿了東西又出去了。”沈昌盛接話。
牛棚那邊的房子早就岌岌可危。
今年的雪比往年大,直接壓垮了好幾處。
“知道了。”沈知意拎著藥材去后院。
陸爸爸和沈昌盛算是一個半的病患,聯手處理她帶回來的獵物。
沈知意從后院出來,和抱著孩子進門的陸驚寒對上眼。
他眼底迸發出驚喜,“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