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整理好藥材,從秘密基地出來。
陸驚寒渾身清爽的站在門口。
他去掉邋遢的胡子和長發,露出他幾個月沒曬過太陽而顯得病態白的皮膚。
黑褲,高領羊毛打底,厚厚的長款外套,他精致又極美的臉露出來。
人高腿長,這一身裝扮襯得他身姿挺拔又修長。
他打著她搗鼓出來的油紙傘,雪花在他身邊飄落。
站久了,鼻尖凍得微微發紅,病態的白皮膚襯得他的唇色越發艷紅。
打著油紙傘的美男配上雪景,說實話,美得驚心動魄。
然而這股驚心動魄的美很快被他臉上的癡漢笑打破,“媳婦~”
沈知意:“……”
做面癱挺好的,能維持美貌。
“怎么在這站著?”現在雪小了,還是很冷的。
“也沒站多久。”
他只是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距離能夠撫慰他那顆惶惶不安的心。
“累不累?我給你準備了熱水,洗澡嗎?”
沈知意點頭。
剛在山上找東西,到處是荊棘和刺,澡肯定是要洗的。
陸驚寒笑了,“我去給你提水。”
他動作麻利,很快兌好水。
都不用沈知意動手,他已經幫她找好她要換洗的衣服。
正在院子里各忙活的眾人看到他殷勤的樣子,紛紛搖頭。
不過都沒說什么。
他眼里有活,寵媳婦最好了。
要是他大半年沒回來,回來跟大爺似的躺著,他們肯定得把人打一頓。
蘇美鳳和身側的陸爸爸說,“你看看你兒子,再想想你以前……”
她嘖嘖兩聲,“像你兒子這樣的才活該有媳婦。”
“我再不好,你不也嫁給我了。”陸爸爸不以為然的輕哼一聲。
蘇美鳳冷笑,“你去問問哪個女人,婚后死了下地府還能面帶微笑的跟閻王爺說,下輩子還嫁這個人的。”
提起往事,蘇美鳳心情就不大美妙。
年輕那會剛結婚,她也是有自已事業的。
經過組織安排,她和陸爸爸相親了。
她說出自已的要求。
還年輕的陸爸爸也和她說好了,會一起分擔家庭的瑣事。
她生孩子的前一刻還在為事業奮斗。
發動的時候,剛縫合好一個病人的傷口。
現場生了個孩子出來,把在場的醫生和手術臺上的病人嚇一跳。
孩子幾個月大的時候,兩個老人生病的病,住院的住院,她實在抽不開身。
將孩子交給他照顧。
結果呢?
孩子餓了爬到別人家去討吃的。
更絕的是他知道孩子會自已出門討吃的后,更加放心的去做他的事業了。
從鄰居們口中得知這些事的那一刻,她想殺他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為了孩子能有個完整的家庭,她早已跟陸爸爸離婚。
陸爸爸汗顏,“我也沒有那么差勁吧。”
他為國家做貢獻,賺到的錢都給蘇美鳳了,更沒有身心出軌什么的。
其他人借著教授老師的身份帶學生,和漂亮學生有不正當的關系的多了去了。
他一心為國,只有蘇美鳳這一個女人,他自認自已做得很好了。
“你不覺得你兒子太過熱情,你兒媳婦太過冷淡了嗎?”
看著驚寒殷勤,沈知意臉色始終淡淡的,陸爸爸就替自已兒子委屈。
他驕傲的兒子這么低聲下氣的對一個女人好,那個女人還不承他的好。
蘇美鳳拔手上的野雞毛。
她把好看的雞毛挑出來做毽子玩。
聽到陸爸爸的話,她淡淡的說:“挺好的。”
不付出太重的感情就不會受傷。
再說,沈知意不見得對陸驚寒沒有感情。
喜愛美色也是一種感情,不是嗎?
否則她為什么只找陸驚寒,不找別人?
“知意才是你的女兒吧?”陸爸爸看蘇美鳳一眼,酸酸地說,“你一點都沒有為兒子說話。”
陸驚雪湊過來,幽幽地接陸爸爸的話,“在我心里,嫂子第一。”
要不是嫂子,她不知道現在過的是什么日子。
陸驚雪跟著湊過來,重重地點頭:“在我心里,嫂子也是第一。”
媽媽爺爺奶奶妹妹哥哥小侄子們同列第二。
見大家都替沈知意說話,陸爸爸吃醋了。
“那我呢?”他沒排場的嗎?
這個問題難住陸家姐妹了。
怎么說呢,爸爸是有給錢的。
但他給的錢沒有爺爺奶奶給的多呀。
錢少不回家,還缺席了她們的成長。
小時候還會期待父親回家。
被欺負了,也有幻想過高大威猛的父親從天而降來幫她們討公道。
可是,最后的最后,都是爺爺奶奶媽媽和哥哥出面幫她們。
再后來大一點了,父親偶爾回來也都是跟在媽媽身后跑,不然就是考哥哥的作業。
和她們的互動最多的是桌上問作業情況和同學之間的相處。
她們試圖跟他多多培養父女感情,但總在走出去的第一步就戛然而止。
他們做不到像小時候那樣,期待他回家。
每次回來,都是陌生而疏離的打招呼,打完招呼各忙各的,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他們明明有血緣關系,卻比陌生人還陌生。
父親這個角色趨向于陌生人,而哥哥則擔著父親的角色。
爸爸很厲害,能研究出絕密的武器對抗敵人。
他是全國人民的英雄,卻不是她們姐妹倆的英雄。
不過這會兒看著父親失落的眉眼,姐妹倆說:“你和家人同排第二。”
陸爸爸:“……”
別說了,他知道了,他在家里人的心里沒有地位。
他的地位還不如沈知意這個才認識沒多久的人。
要是她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會說:要不是沈知意,他們一家人哪里會在這里。
有人可能覺得他們一家人對沈知意夸贊過高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
若是陸驚雪在玉米地里被二混子欺負了。
蘇美鳳可能真的會拿刀砍了那些人,然后同歸于盡。
她相信,公婆也會如此的打算。
但凡損失一個,家就散了。
哪里有現在這樣的和睦美滿。
蘇美鳳瞪陸爸爸一眼。
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他明明知道自已什么家庭地位,還自已說出來糟自已的心。
糟自已的心就算了,還讓孩子不好受。
麻利地將野雞處理好,塞給陸爸爸,“開膛破肚去。”
陸爸爸也知道有一些話題不能隨便開始,任勞任怨地拿著雞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