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得虛脫,腿打擺子,毫無還手能力。
對方專挑特別痛的點打。
他痛苦的蜷縮在地上,慌亂中,抱住自已的臉。
他就一張臉能看了,要是再受傷,拿什么去哄騙小女孩兒。
對方不打臉,專挑他身上看不見的位置打。
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痛。
痛的同時又十分清醒的感知到痛感。
拳頭停了,劉福成了一灘爛泥。
腳步聲消失,劉福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厚重的喘息聲出現在前方。
渾身的毛發豎立,頭皮炸了,雞皮疙瘩全炸起來了。
這是遇到危險,身體的自我反射。
聽對方的喘息,像某種龐然大物的呼吸。
劉福猛然想起村子里,關于沈知意的傳說。
傳說她會御獸,能聽懂野獸的語言。
大家私下里偷偷在議論,他聽到過。
那時的他不屑。
這種事真存在,這人不就是個怪物了?
而且真有這種事,怎么可能沒人往上報?
只要有人往上報,沈知意就不會這么安穩。
那時的他不以為然,此刻身上的痛感讓他大腦十分清明。
白天的事一幕幕回蕩在腦海里,他猜測自已也許大概真的惹了了不得的人物。
眼睛看不見,觸感卻越發清晰。
野獸在靠近。
野獸張嘴了。
腥臭味襲來。
劉福嚇得跪地求饒。
他后悔了。
他懼怕了。
虎嘯撲面而來。
劉福嚇暈過去。
嚇死過去前,他心底還帶著不甘心。
回城的唯一機會呀。
第二天,劉福被上山扛柴火的村民看見,送去衛生院。
得虧現在是夏天,要是冬天擱這外面睡一晚上,得凍死了。
劉福在醫院醒來,一動,哪哪兒都疼。
和醫生說了,醫生不信。
因為他身上除了被鳥爪抓出來的痕跡看起來發炎,有點嚴重外,身上沒有一處傷痕。
劉福哭著抱住自已:“我真的疼。”
他掀開衣服,指著痛的地方給醫生看。
看到痛的地方毫無傷痕,他愣住了。
內里光滑如新,別說有傷了,青紫都沒有。
“怎么會沒有傷呢?”他喃喃自語著,指腹按下去,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他淚眼汪汪的和醫生說,“真的很痛。我沒有撒謊。”
為了讓醫生相信,他又按了別處。
一樣的無傷,但痛。
兩名醫生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閃過了然。
這人得罪懂行的人了。
明白是怎么回事的醫生寬慰他,給他開了點止痛藥。
因劉福事件,陸驚雪待在家里,不敢出門。
家里人以為她是在家里面復習,沒想太多。
見她只在屋里看書,幾天不出門。周秀蘭擔心她悶出病來,讓雙胞胎拉著她出門散心。
陸驚雪被他們拉著往外拽。
她有些害怕,腳步沒動,和雙胞胎打著商量,“我們就在院子里面玩。”
她感覺自已的運氣有點背。
帶著兩個侄子出去,萬一出事,連累他們怎么辦?
雙胞胎一人拉著她一只手臂,使勁兒的往外拽。
拉不動,換了方法。
一個在前面拉,一個在后面推。
“姑姑,你要相信我和哥哥呀。”
沈平安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有我和哥哥護著你,壞蛋欺負不到你。”
健康一邊用力拽,一邊點頭,“沒錯,我跟平安一起保護你。”
沈平安拍拍隨身斜挎著的包,里面躺著小紅:“小紅一起保護你。”
小紅是一條顏色鮮艷的毒蛇,劇毒無比的那種。
雙胞胎能肆無忌憚出門的原因是他們身上帶著各自的守護獸。
那是沈知意給他們的。
陸驚雪想到救自已的小東和藍黃,放心了一些。
“那我們去玩吧。”
雙胞胎帶著陸驚雪出門。
一路上,陸驚雪渾身緊繃,反射性的害怕有人從草堆里蹦出來。
逛了一圈,這種事沒有發生,也讓她放心不少。
雙胞胎見她心有余悸,便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她。
小到今天他們跟伙伴拌嘴,吵架,半天和好,大到知青點發生的事。
“小姑姑,知青點的一個男知青被鳥抓傷了臉,還被人套麻袋打了。”
“對,我聽妞妞說,他這幾天都躺在床上,哎喲哎喲鬼叫呢。”
妞妞是也是雙胞胎玩伴的一員。
妞妞的姐姐喜歡劉福。
妞妞的父母覺得他不靠譜,不許他們往來。
但女兒大了,他們也不能時刻將女兒綁在身邊。
人家什么時候聯系的,他們都不知道。
陸驚雪全神貫注地聽著雙胞胎的話。
突然聽到知青點的事,她渾身難受。
得知自已被騷擾的當天晚上,劉福也被人套麻袋暴打了一頓。
她又驚又喜又覺得解氣。
能悄無聲息地敲打劉福,還不被人發現的,陸驚雪只想到一個人。
跟著雙胞胎逛了一圈,無事發生,她回到家,滿屋子找沈知意。
周秀蘭見她出去一圈,回來臉上都帶笑,欣慰不已。
見她滿屋子轉悠,就問:“你找啥?”
“找我嫂子。”
她要確定一件事。
周秀蘭說:“你嫂子她上山去了。”
沈知意不出去的時候,經常上山。
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啊?”陸驚雪有點失望。
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見到沈知意。
她興致勃勃地準備上山,想到前幾天的噩夢,她害怕地頓住腳步。
一個人出去,太危險。
她還是等嫂子回來再問吧。
扭頭看到陸驚寒從后院出來,她蹦跳著上前,問他,“哥,知青點那個人……”
陸驚寒的第一反應是,“他又來糾纏你了?”
眉心蹙緊,心里盤算著,要不把腿打斷了算了?
“沒有。沒有。”陸驚雪擺手,“我最近沒出門,今天出去也是健康和平安陪我的。”
她湊近陸驚寒,問,“那個人躺床上是不是我嫂子干的?”
陸驚寒涼颼颼的目光看向她,“別亂說,你嫂子可是個柔弱的女子。”
“!!!”陸驚雪瞪圓了眼睛看自家大哥。
沒想到,她大哥竟然會胡說八道。
她嫂子哪里是個柔弱的女子了?
不過大哥這話也側面證明,這事真是嫂子干的。
陸驚寒警告她,“別胡說八道。”
陸驚雪捂嘴巴,用力點頭,“我知道了,我不出去胡說八道。”
嗚嗚,她就知道嫂子最疼愛自已了。
埋藏在她心底的恐懼在得知是沈知意幫自已出氣的那一剎那,好像消散了。
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底氣。
越想越感動,越想越淚眼汪汪。
看著陸驚寒說,“哥,好好對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