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身著獸皮短褂的筑基后期大漢站起身來——正是黑風寨蕭家家主,蕭震!
蕭震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大步走到臺前,朝主持人抱拳一禮,隨即轉身面向全場,聲如洪鐘:
“蕭某,黑風寨蕭家家主,筑基后期修為。愿以我黑風寨全族三百二十七口性命、祖傳基業‘黑風靈礦’十年開采權、以及蕭某本人此生為奴為仆為代價,抵押于張真君座下,換取此枚‘凝金丹’!”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抵押全族性命與基業,只為換一枚丹藥?這人莫不是瘋了?
更令人心驚的是話中深意——這是公開投靠張真君!
在離火宮志在必得、雙方勢同水火的關口,此舉無異于當眾站隊,是當著全天南修士的面,狠狠摑在離火宮臉上的一記耳光!
離火宮長老霍然起身,怒目而視,假丹威壓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蕭震!你找死!”
蕭震卻夷然不懼,迎著威壓挺直腰桿,目光灼灼看向主持人:“敢問前輩,拍賣規矩,是否允許以此種方式競價?”
主持人眼神平靜,微一頷首:“若價值相當,且抵押之物確屬競拍者所有,并經公證,自無不可。”
“我黑風寨雖小,‘黑風靈礦’卻是實打實的小型富礦,年產中品靈石不下五千。十年開采權,價值當在五萬靈石以上。加上我全族為質,蕭某為仆,換一枚市價五萬上下的凝金丹,足矣!”
蕭震聲音鏗鏘,“蕭某愿即刻立下血誓魂契,請張真君派人查驗接收!”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已不是競拍。
蕭震押上的是全族的命運與自身的自由,換取的是一個公開投靠張真君、尋求庇護的機會,更是在離火宮心口扎進一把刀!
黑風寨與離火宮素有積怨,傳聞其先祖便是殞于離火宮修士之手,靈礦也一直遭其覬覦……此舉,是徹底的決裂與打臉!
離火宮長老氣得渾身發顫,卻發作不得。
規矩之內,蕭震的“出價”無可指摘,他若強行阻攔,便是破壞拍賣秩序,正中城主府下懷。
主持人沉默片刻,似在與暗處之人溝通。
數息后,他緩緩開口:“經公證,黑風寨蕭家所抵押之物,價值相當。此枚‘凝金丹’,由蕭震道友競得。會后,請蕭道友留步辦理相關契約。”
“謝前輩!”蕭震深深一揖,轉身目光如刀掃過離火宮眾人,嘴角扯出一絲冷硬的弧度,隨即大步回座。
離火宮長老陸真人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漲紅,最終狠狠坐回椅中,閉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周圍離火宮修士皆面色鐵青,羞憤難當。
整個離火宮所在區域,彌漫著一股近乎凝固的怒火……
……
棲霞山洞府內。
劉瘋子的傳音法器再次響了起來,他凝神傾聽片刻,便原封不動地將拍賣會上剛發生的這一幕細細道來。
說罷,灌下半壺靈茶,長長吐了口氣:
“了不得,真了不得!蕭震那老小子,夠狠,也夠果決!這下子,黑風寨算是徹底綁在城主府這架戰車上了。離火宮……嘿,這都能忍,老夫倒是有些佩服了。”
季倉靜坐良久,緩緩道:
“他們不得不忍。破壞蘇寧結丹,才是離火宮,或者說其背后勢力真正的目的。在此之前,一切挑釁與羞辱,都可視作干擾與試探。小不忍,則亂大謀。”
“可這也太憋屈了!”云水忍不住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季倉望向窗外,夜色中的臨南城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離火宮能位列天南大宗,豈會因一時意氣而亂了大局?”
“他們在等,等一個能將張真君與臨南城一擊致命的機會。而張真君,也在等,等他們露出破綻,等所有敵人浮出水面。”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接下來的重心,必是蘇寧結丹,成敗在此一舉。我等散修,只盼這臨南城……能安然渡過此劫。”
洞府內一時無言。
劉瘋子難得嘆了口氣,喃喃道:“是啊,能扛過去才好。這世道,有個安穩落腳的地兒,不容易。”
然而,就在此時——
“轟!!!”
一道刺目欲盲的赤紅火柱,毫無征兆地自臨南城西南城區某處沖天而起!
火柱粗達十丈,直貫云霄,將半邊天際染成一片血色!
狂暴的火靈之力混雜著混亂的陰煞之氣,如同決堤洪流,瞬間席卷了小半個城區!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與建筑倒塌的轟鳴,如連鎖驚雷滾滾而來!
季倉霍然起身,與劉瘋子、云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
“嗡——!!!”
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處的共鳴,自臨南峰方向滾滾而來。
肉眼可見的靈氣洪流,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瘋狂向著峰頂匯聚、盤旋。
初時還是五色混雜,轉眼間便化為純粹得令人心悸的青金色!
靈氣漩渦越轉越快,中心處隱約有雷霆生滅,霞光隱現,一股磅礴、古老、宛如生命躍遷的浩大意境,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全城!
無數正驚愕于西南爆炸的修士,駭然抬頭,望向北方。
只見臨南峰頂,那常年不散的云海此刻已被徹底驅散,露出巍峨山體。
峰巔之上,青金色的靈氣漩渦直徑已逾百丈,內里電蛇狂舞,隱隱傳出龍吟鳳鳴之音,更有一道道模糊而玄奧的符文虛影在漩渦邊緣明滅閃爍!
“結丹……這是結丹異象!”
“有人在臨南峰頂結丹!”
“是蘇寧!定是蘇寧公子!”
“天!怎會如此之快?不是說還需些時日嗎?”
“張真君這是……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驚呼與議論瞬間炸開,甚至壓過了西南方向的爆炸余音。
無論煉氣還是筑基,所有修士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結丹異象所震懾,心神搖曳。
既有對高階境界的向往敬畏,更有對局勢驟變的驚疑不定——在進階版城府拍賣會即將結束、還未結束之時。
張真君竟讓蘇寧直接開始結丹?這無異于將一顆火星,拋向了早已堆滿干柴的火藥桶!
“嗚——嗚——嗚——”
低沉渾厚的號角聲,自城主府方向沖天而起,穿透夜空,響徹全城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道平靜卻威嚴無比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臨南城修士識海之中,宛如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