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小世界最深處。
張太初滿意地打量著面前宛若擎天之柱般的造物。
那已非原本的暗金傀儡,而是通體流轉著金白二色神輝的威嚴鎧甲。
龍首為盔,傲背如山,虎肩吞獸,胸前一整塊棱角分明的護心盾牌透著不朽的道韻,腰間束帶更是銘刻著金、木、水、火、土、陰、陽七種本源大道的簡易紋路,彼此循環,生生不息。
他一時興起,在重新煉制時,便將其外形朝著記憶中某個“帝皇鎧甲”靠攏。
果然,還是這個鎧甲看著順心。
其體型此刻雖維持在萬里高低,卻可隨他心意自由伸縮,大則頂天立地,小則微若塵埃。
而最重要的,是張太初在重煉過程中,將自身對因果、劫難、傷害轉移的領悟,以獨特的太初道紋銘刻進了這鎧甲的每一寸材質之中。
它不僅僅是一件戰斗傀儡,更是一個完美的“因果替身”,一個專門用于承擔他本體所受傷害、詛咒乃至劫數的“道則容器”。
“成了。”張太初嘴角微揚,隨手一招。那萬里帝皇鎧甲瞬間爆發出柔和光芒,急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精致無比的金白鎧甲模型,落在他掌心,仿佛一個栩栩如生的手辦。
“該去看看她們了。”
身影自原地淡去。
……
一方被特意劃分出來、道韻尤為濃郁的小天地中。
火靈兒、魔女、天狐、云曦、雨紫陌,乃至重瞳女燦星,皆在盤膝而坐,周身氣機與太初小世界流轉的道韻共鳴,修為在穩步精進。
她們體表偶爾閃過屬于太初道特有的微光,尤其是燦星,身后隱約有星空神脈的虛影流轉,玄奧莫測。
柳神一襲綠衣,風華絕代,空靈地立于一旁,時而目光掃過諸女,偶爾開口指點一句,便能讓她們若有所思,道途上的迷障豁然開朗。
空間微微波動,張太初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柳神身側,十分自然地靠向那肩頭,“柳媽。”
柳神身形未動,:“既回來了,便好好指導你的有緣人。莫要總是粘在我身上。”
正在修煉的眾女被這動靜驚擾,紛紛睜開了眼睛。
“師兄!”火靈兒最先開口,靈動的大眼看向張太初,帶著疑惑,“你之前不是說要去準備應付那什么咒的手段嗎?已經弄好了?”
她目光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似乎想找出什么不同。
魔女眼波流轉,落在張太初身上,輕笑道:“看夫君這般氣定神閑,想必是胸有成竹了?快與我們說說,是何等妙法?”
她心思靈動,已察覺到張太初的氣息似乎與離開前并無二致,但又隱隱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天狐、云曦、雨紫陌也都投來關注的目光。
燦星重瞳之中星輝微閃,似在觀察著什么。
張太初從柳神肩頭直起身,笑了笑,攤開掌心。
那尊金白二色的帝皇鎧甲模型靜靜懸浮而起,雖只有巴掌大小,卻自然流露出一股鎮壓世界、萬劫不侵的厚重道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應付的手段,便是此物。”他指尖輕點,那模型便緩緩飄至眾人眼前,緩緩旋轉,展示其每一處細節。
“好……好威武的鎧甲!”火靈兒眨著眼,她能感受到那小東西蘊含的驚人力量與堅固,“可是,這么小……”
“此非尋常鎧甲傀儡。”燦星開口,聲音清冷空靈,重瞳中異彩連連,“我觀其道紋交織,竟有‘因果’、‘承載’、‘轉嫁’等至高法則痕跡,煉制手法聞所未聞。它并非用于穿戴,而是……一種錨點?”
張太初贊許地看了燦星一眼:“燦星姐果然慧眼。此為那具斬我境傀儡殘骸為基,融合諸多神料,重新煉制而成的‘太初帝皇傀’。其核心妙用,不在攻伐,而在‘替承’。”
他心念微動,掌中模型光華一閃,瞬間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鎧甲武士,靜靜矗立在眾人面前,雖非萬里真身,但其凝實厚重之感,已讓周圍空間沉重。
張太初指著帝皇傀,解釋道,“此后,若有針對我的詛咒、難以抵御的傷害,甚至是部分天劫道傷,便可通過這因果聯系,被自動轉移、嫁接至此傀身上,由它代我承受。”
眾女聞言,皆是動容。這等于多了一條“替命”之身,而且聽起來比尋常的替死符咒之類的高明無數倍,竟是直接轉移傷害本源!
“竟有如此玄妙之法!”魔女驚嘆,美目灼灼,“那豈不是說,只要這傀儡不毀,夫君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理論上是如此。”張太初點頭,“此傀材質特殊,我又加上不少特殊材料,尋常攻擊或詛咒,短時間內難以將其徹底摧毀。即便受損,置于太初世界中,也能汲取道韻緩慢修復。”
云曦忍不住輕聲問道:“那……若對方詛咒過于詭異強大,連這傀儡也無法完全承受呢?”
張太初淡然一笑:“那也無妨。因果嫁接并非全或無。即便轉移不完全,我本體所需承受的部分也將被極大削弱。況且……”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此傀的另一重意義,在于‘接觸’。通過它承受傷害與詛咒的過程,我能更直接地解析對方手段的本源,甚至……反向追溯!”
柳神一直靜靜聽著,此刻空靈的嗓音響起:“取巧之法,可擋一時之厄。然禍根未除,終是隱患。”她看向張太初,眸光澄澈如鏡,
“此傀與你因果相連,固然能替你受劫,卻也如一根明確的‘線’,將你與劫難本身更緊密地系在一起。
尋常對手或許無礙,但若遇上同樣精通因果、甚至更擅長此道者,此傀或許反成破綻,成為對方鎖定你、施以更詭譎后手的橋梁。”
柳神的話如一縷清泉,讓沉浸在“替身”玄妙中的眾女冷靜下來,細思之下,確實存在此等風險。
張太初卻并未意外,反而笑道:“柳媽所慮極是。不過,我煉制此傀時,早已想到此節。我要的,本就是讓他們‘順著線’找來。”
他語氣轉冷,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他們若以為通過這傀儡的因果聯系就能算計于我,那便大錯特錯。
這聯系是單向的‘陷阱’。他們施加的一切,都會被傀儡承接、轉化,成為我解析他們本源、追蹤他們根腳的養料!
我更是能夠順著這一條設計而出的陷阱,直接找到對方的根源之地,反向輸入。”
“他們不是想用折仙咒嗎?那么我就讓們自己嘗嘗折仙咒的滋味”
眾人恍然,原來這不僅是防御,更是進攻的誘餌與橋梁!
聽到張太初所說,眾女都隱隱有些期待。
他目光掃過眾女,語氣緩和下來:“這幾日,你們便在此安心修煉,穩固太初道基,蛐蛐殘仙不用擔心。”
眾人聞言,精神皆是一振,既為張太初的布局感到心驚,也隱隱生出期待。
有他在前方遮風擋雨,開拓道路,她們只需努力跟上,這感覺令人安心且充滿動力。
張太初再次走到柳神身邊,這次沒有靠上去,只是并肩而立,看向遠處太初世界演化的山河,輕聲開口:“柳媽,我們或許該去上界走走了。有些舊賬,也該清一清。”
柳神眸光平靜,望向虛空,仿佛看到了某些沉眠在歲月里的骯臟與背叛,輕輕頷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