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面進去五十米，就是我家了。”
汽車在路邊停下。
葉楓帶著呂博，沿著一條還算寬闊的巷子走了進去。
“你們村的房子蓋得挺好啊。”呂博看著周圍都是六七層的小樓，忍不住感慨。
葉楓笑道：“因為是拆遷區，所以都抓緊了蓋房子，想著能多賠一點。”
說完，他搖搖頭，“不過距離規劃已經三十年了，還是沒有要拆的動靜。”
“三十年了還不拆？”呂博驚訝。
葉楓點點頭：“大家集體蓋房子是十幾年前的事，所以應該不是因為房子蓋得多，可能是計劃有變吧，但原本的批文并沒有改，也就晾在這了。”
說話的功夫，葉楓在一個小院門口停下。
和周圍的高樓比起來，這座小院顯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因為修過很多次路的緣故，路面越來越高。
原本還算比較高的小院，現在已經比路面低了快半米。
小時候要跳起來才能摸到門框，現在伸手就能夠到了。
“哦，還在這里。”
葉楓伸手在大門上梁的位置摸了幾下，從里面掏出了鑰匙。
“以前鑰匙都放在這里，小時候我回到家里沒人，就跳起來抓住門框上的木柱，另一只手掏鑰匙。”
葉楓臉上帶著微笑。
呂博沒有接話。
他知道，葉楓不是在跟他說，而是在跟自己說。
或者，是在回憶童年。
因為時間太久，鑰匙已經銹了，打不開。
葉楓嘆了口氣，隨后用力一扯，將鎖頭扯斷。
家門還能打開，但打開的方式，已經不同了。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葉楓低了下頭，才能走進門內。
因為最近沒有下雨的緣故，院子里還算干燥。
小院不大，也就二三十個平方。
圍著小院一圈，建造了大小不一的七間房。
這七間房有三間是瓦土房，一間預制板房，三間則是建議搭建的石棉瓦房。
一看就不是同一批建造的。
因為太久沒有住人的緣故，那三間石棉瓦房的屋頂已經破損。
瓦土房都塌了一半。
“這里會有什么東西嗎？”呂博問。
葉楓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我想找找看。”
他直接來到上屋的三間瓦土房。
他輕輕一跳，就躥到了閣樓上。
這閣樓不是住人的，只是存放些不用的貨物。
爺爺奶奶還活著的時候，這上面存放過一些木材。
那是他們給自己準備的棺材板。
現在棺材板已經用掉了，房子也塌了一半。
好處是不黑了。
畢竟這個閣樓沒窗戶，現在卻直接成了開放式。
葉楓找了一圈，沒有什么發現，倒是找到了以前太爺當民兵時存放的土炮。
也幸虧是土炮被雨水給灌了，要不然說不定什么時候都得炸。
葉楓打了個報警電話，讓警察來把土炮收走。
他自己則是動身往北坡去。
北坡，就是他們縣里的墳地。
“北坡在東城小學后面，我小時候就在那上學。”
“那時候不知道后面是墳地，還上去玩過，有一次玩的太晚，找不到路，結果就跟丟了魂一樣，迷迷糊糊就下來了。”
聽到葉楓說起小時候的事，呂博笑著接話：“那是先人庇佑。”
“也許吧。”葉楓聳聳肩。
汽車上不了北坡，只能在山腳下停住。
上山的路不好走，都是土路。
最近雖然沒有下雨，但山上還有積雪。
最近似乎有人上墳，本來就布滿積雪的小路被踩得很滑。
就連呂博這樣的身手，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就這樣，還是不小心滑了好幾跤。
“小心一點，這周圍可沒護欄。”
葉楓隨手扯下一根粗樹枝，遞給呂博。
有了這跟“拐杖”，呂博走起來才算是安穩一點。
他看著身前如履平地的葉楓，不禁咂舌：“這真是輕功啊……”
他還記得，半個小時前，葉楓輕松躍上閣樓的情景。
雖然閣樓并不算很高，只有兩米二左右，但就算是跳高冠軍，恐怕也不可能那么輕松上去。
而且呂博看得出來，葉楓根本就沒用全力。
再聯想到過去葉楓的恐怖身手，這簡直就跟武俠小說里的大俠沒有什么區別了。
“應該就是這里。”
葉楓在幾個矮矮的墳包前停下。
這幾處都是老墳，沒有立碑。
呂博看了一下幾乎一模一樣的墳包，詫異道：“連碑都沒有，這是怎么認出來的？”
“那有兩棵樹。”葉楓指著兩座緊挨著的墳包。
那里果然種著兩棵樹。
“雖然好多人家都沒有立碑，但都會有些標記。”
葉楓走到墳包前停下，伸出手。
呂博立馬從背包里取出工兵鏟，遞了過去。
葉楓揮動工兵鏟，三下五除二就挖出了一個坑。
隨后將路上買的紙錢紙衣丟了進去，統統點燃。
“以前家里窮，吃了上頓沒下頓。”
“日子還沒過好，老人就走了，也沒享上福。”
葉楓站在墳前，看著火焰熊熊燃燒，心情無比復雜。
他今天來，是挖墳的。
如果里面埋葬的是他的爺爺和奶奶，那一切都至少還說得過去。
如果不是，那可就太讓人難受了。
即便醫院里那個老人是他的爺爺，那也是受了好多年的苦。
還不如當年死了踏實。
葉楓在墳前站立良久，一直到紙錢燒盡了，才開始動手。
“葉總，我來吧。”呂博準備上前。
葉楓卻拒絕了：“我自己來。”
呂博沒有再強求。
他知道，葉楓一旦決定了什么事，沒有人能更改。
葉楓的力氣很大，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兩個墳包的棺材就都漏了出來。
雖然已經埋下去了很多年，但因為干燥，也因為隔絕空氣，棺材還是很結實。
呂博正準備用撬杠給棺材蓋撬開。
卻見葉楓伸手扣住棺材邊緣，用力一抬，棺材蓋就給掀起。
呂博人都驚了。
雖然他知道葉楓的身體素質很恐怖，但每次都會被刷新認知。
棺材板的木材不論便宜還是貴，都有一個相同的特質，那就是結實。
而且釘棺材的鐵釘也很長。
一旦被釘死，想要打開，就算是用撬杠也是很費勁的。
葉楓能直接扣開。
這指力，怕是都能把人的天靈蓋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