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晚晴這句毫不猶豫的承諾,傀儡軟軟笑了。
她笑得很開心,眉眼彎彎,像月牙兒一樣,嘴角咧開,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米牙。
那純真的笑容,如果放在平時,足以融化任何人的心。
但此刻,在場的三個人,一個痛苦,一個憤怒,一個癲狂,
這笑容便顯得無比詭異。
千里之外的陰暗山洞里,鳳婆婆通過傀儡的眼睛看著這一幕,
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身體因為劇烈的笑動而像一只干癟的蝦米一樣弓起,
那張溝壑縱橫的丑陋老臉因為興奮而漲成了豬肝色,愈發顯得可怖。
計劃要得逞了!
親手導演一出母親為“女兒”挖心掏肺的慘劇,
這種極致的、變態的快感,讓她渾濁的老眼都放出了光。
她心念一動,指揮著傀儡軟軟,湊到了蘇晚晴的耳邊。
宿舍里昏黃的燈光下,誰也沒有看清,傀儡軟軟那只小手中,
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把亮晶晶的東西。那是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刀柄是小孩子喜歡的粉色卡通樣式,
但刀刃卻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刺骨的寒光。
傀儡軟軟將那冰涼的刀刃貼在媽媽的耳廓上,
用那種最甜膩、最天真的氣聲,輕聲說道:
“媽媽,只要你愿意呀,把你的心......摘出來,給軟軟吃掉,軟軟就能重新恢復活力,再也不會生病了。”
她頓了頓,仿佛在給媽媽思考的時間,然后又用充滿期待的語氣,輕輕地問:
“媽媽,你愿意么?”
“你敢!”
這一刻,一直強壓著怒火的顧城徹底慌了!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冷靜。
他無法想象妻子聽到這種話會是什么反應,
他只知道,絕不能讓那個怪物再靠近妻子一步!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雙腿猛然發力,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朝著妻女的方向瘋狂沖了過去!
然而,鳳婆婆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
就在顧城沖過來的瞬間,鳳婆婆冷笑一聲,控制著傀儡軟軟,
將那只沒拿刀的小小的左手舉到空中,
輕輕地、優雅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房間里。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顧城體內的那只蠱蟲,仿佛收到了最高指令,
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它在他的五臟六腑間瘋狂地撕咬、翻滾、沖撞!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腹部猛然爆發,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那感覺,就像有無數把燒紅的鐵鉤,在他的身體里瘋狂地攪動!
“呃啊——!”
顧城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感覺自已身體里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眼前一黑,“轟”的一聲,整個人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
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劇痛讓他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背。
他痛苦地在地上掙扎、翻滾,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滲血,
可他卻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惡魔,繼續蠱惑自已的妻子。
解決了唯一的障礙,鳳婆婆滿意地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蘇晚晴身上。
她控制著傀儡軟軟,伸出那雙胖乎乎的小手,捧住了媽媽蘇晚晴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母女倆,面對面,眼睛看著眼睛。
那雙本該清澈純真的眸子里,此刻卻映不出任何東西,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空洞。
傀儡軟軟再次開口,一字一頓地重申著,仿佛在宣讀最終的判決:
“媽媽,只要你用這把刀,劃開自已的胸膛,把那顆熱乎乎的心臟掏出來,給軟軟吃,軟軟就能好了。”
“軟軟也就相信,你是真的愛軟軟的。”
她把臉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在蘇晚晴冰冷的皮膚上。
“媽媽,你愿意么?”
“回答軟軟,你......愿意么?”
蘇晚晴的淚水像決了堤的河,洶涌而出。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又側頭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掙扎卻無能為力的丈夫,
臉上最后的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一片慘白和決然。
她沒有去想這有多荒謬,也沒有去想這到底是不是自已的女兒。
她只知道,女兒在受苦,女兒需要她,
而她,欠了女兒一條命。
最終,她在無盡的淚水中,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伸出顫抖的手,從傀儡軟軟的手里,接過了那把冰冷的、帶著粉色卡通刀柄的小刀。
刀刃的寒意刺痛了她的掌心,也讓她下定了最后的決心。
她看著女兒,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而溫柔:
“軟軟......媽媽愛你。為了你,媽媽......愿意做一切。”
“哈哈哈哈——!”千里之外,鳳婆婆發出了癲狂的笑聲,她實在是太開心看到這個畫面了!
她迫不及待地,指揮著傀儡軟軟,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語調,說出了最后那三個字:
“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