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顛簸的卡車上,鳳婆婆緊閉的雙眼,
眼角忽然露出了一絲極其得意的笑紋。
她通過“聽話蠱”,清晰地感知到了軟軟意識的變化。
那個原本充滿了韌性和反抗精神的小小靈魂,
此刻正變得柔軟、順從,甚至帶著一絲心甘情愿的死寂。
很好,非常好。
看來,之前那些折磨,沒有白費。
一個主動放棄抵抗的靈魂,奪舍起來,
將會更加的輕松,更加的完美,
幾乎不會有任何排斥和損耗。
她已經能預見,當她和這個完美的“鼎爐”在老巢匯合的那一刻,
她將如何不費吹灰之力地,吞噬掉這個天才的靈魂,
將這具完美的軀殼、這逆天的天賦,都徹底據為已有!
在顛簸的卡車上,鳳婆婆緊閉的雙眼,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扭曲而得意的弧度。
她通過那只作為媒介的“聽話蠱”,清晰地感知到了軟軟意識深處那股正在蔓延的死寂與絕望。
那個曾經像小野草一樣堅韌的靈魂,
此刻正主動放棄抵抗,變得柔軟而順從。
真是個......好孩子啊。
鳳婆婆在心中冷笑,隨即,她分出一縷心神,將自已的意念,
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探入了軟軟的意識深處。
一個蒼老、沙啞,卻又帶著一種詭異溫柔的聲音,在軟軟的腦海中響起:
“傻孩子,你是在心疼你的家人嗎?”
被囚禁的軟軟意識猛地一顫,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是那個壞婆婆!
“你不用怕,我不是來傷害你的。”那聲音繼續循循善誘,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你眼睜睜看著自已變成壞人,去傷害那些愛你的人,心里一定很難過,對不對?”
軟軟的意識蜷縮成一團,沒有回應,但那股悲傷的情緒卻更加濃烈了。
鳳婆婆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仿佛一個慈祥的長輩在開解犯了錯的晚輩:
“其實,你不用這么折磨自已。這一切的罪惡,都和我鳳婆婆有關,與你何干呢?
你只是一個被我操控的可憐小木偶罷了。”
“你想不想......結束這一切?”
這個提議像一個魔咒,讓軟軟的意識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你看,只要你乖乖地,把這具身體讓給我,”鳳婆婆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你就會徹底地、安心地煙消云散了。
從今往后,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一個叫‘軟軟’的小姑娘了。
有的,只是我這個作惡多端的鳳婆婆。”
“所有的罪孽,都由我來背負。所有的壞事,都由我來做。
而你,軟軟,你干干凈凈地來,干干凈凈地走,什么都不用再看,什么都不用再想,
什么都不用再痛苦了。
這對你來說,是一種解脫,不是嗎?”
軟軟的意識劇烈地波動起來,
她再次想到了爸爸媽媽,想到了爺爺......
鳳婆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不舍,立刻加了一劑猛藥:
“而且,我向你保證,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獻出這具身體,我鳳婆婆對天發誓,
從此以后,絕不再去傷害你的家人分毫!
他們找不到你,自然也就安全了。
你想想,你用自已的消失,換來了他們一輩子的平安,
這難道不是你這個好孩子,最想做的事情嗎?”
這些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打開了軟軟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是啊......只要自已死了,爸爸媽媽和爺爺就安全了。
而以后這個身體做的所有壞事,都和“軟軟”沒有關系了。
自已......解脫了。
家人......安全了。
這似乎,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股一直支撐著她的最后一點不甘,在鳳婆婆這番惡毒卻又精準的“勸慰”下,
開始寸寸瓦解。
軟軟的意識,慢慢地,慢慢地平靜下來,不再掙扎,不再悲傷,
只剩下對家人的無盡眷戀,
和一種即將走向終點的釋然。
鳳婆婆感受到這徹底的臣服,在千里之外的卡車上,發出了無聲而暢快的大笑。
在等待死亡的最后三天里,唯一陪伴在軟軟身邊的,只有那條七彩巨蟒。
鳳婆婆的魂念已經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維持著傀儡軟軟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大多數時候,軟軟的身體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云霧繚繞的森林。
那條巨大的蟒蛇,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小小的身體里,那個純凈靈魂正在飛速消散的死氣。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活潑地蹭來蹭去討要食物。
它會從自已的巢穴里安靜地游出來,龐大的身軀在軟軟的竹椅旁盤成一座彩色的肉山,
然后將自已巨大的頭顱,輕輕地擱在軟軟的膝蓋上。
它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了嗜血和暴戾,
只剩下一種連它自已都無法理解的、純粹的依戀和悲傷。
它就這么默默地陪著她,從清晨到日暮,
像一個沉默而忠誠的守護者,陪伴著她走向生命的盡頭。
三天后,一陣破舊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深山的寧靜。
鳳婆婆和黑袍,終于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了。
她這幾天不眠不休地趕路,整個人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干瘦枯槁,
像是被山風吹了千年的老樹皮。
可她的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了貪婪和狂熱。
當她看到那個正坐在屋檐下、眼神空洞的小小身影時,
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的心肝......我的寶貝......”
她幾步沖了過去,完全不顧自已身上的塵土和疲憊,
一把將傀儡軟軟抱進懷里。
她的手臂干瘦得像枯柴,抱在軟軟身上硌得慌,可她的聲音卻甜得發膩。
“你可讓婆婆我想死了!”她用自已滿是褶皺的臉,在軟軟粉嫩的臉蛋上用力地蹭著,
那眼神,就像一個饑餓了許久的饕餮,
看到了世間最頂級的珍饈。
黑袍默默跟在后面,看著呆滯的軟軟,神色復雜。
鳳婆婆抱著軟軟走進木屋,一刻也不愿耽擱,立刻對黑袍下令:
“東西都拿進來!快!就在這里布置,我要今晚就準備好一切!”
她已經等不及了,多等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黑袍打開那些箱子,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那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些奇形怪狀、令人毛骨悚然的器物。
有一個用不知名野獸的頭骨打磨而成的缽,頭骨上刻滿了細密扭曲的符文;
有七根手臂長短、顏色各異的木釘,每一根木釘的頂端,都封印著一只表情痛苦的黑色小蟲;
還有一卷泛黃的獸皮,上面用鮮血繪制著一幅由無數扭曲人臉組成的詭異陣圖。
鳳婆婆將軟軟放在屋子中央,然后就像一個即將登臺獻藝的老藝術家,開始興奮而細致地準備她的“舞臺”。
她先是讓黑袍將那幅血腥的陣圖鋪在木屋正中的地板上,然后親自動手,
將那七根封著蠱蟲的木釘,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
精準地釘入陣圖的七個關鍵節點。
每釘下一根,她口中就念念有詞,念誦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語。
那木釘頂端的黑色小蟲便發出一陣無聲的嘶鳴,
化作一縷黑氣,融入陣圖之中。
接著,她將那個頭骨缽盂擺在陣圖的“天樞”位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倒出一些粘稠如墨的液體滴入缽中。
那液體一入缽,便“滋啦”作響,冒出一股帶著腥甜味的青煙。
她又指揮著黑袍,將屋子里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搬了過來,按照特定的順序,圍繞著陣圖擺放了一圈。
她打開其中幾個罐子的蓋子,無數細小的、色彩斑斑斕的毒蟲,
便如潮水般涌出,卻不敢越過那些瓶罐組成的圈子一步,
只是焦躁地爬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讓人頭皮發麻。
整個木屋,在她的布置下,變成了一個陰森詭異的祭壇。
鳳婆婆激動得一夜未睡,她反復檢查著每一個細節,
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南疆小曲,眼中閃爍著對新生的無限渴望。
而軟軟,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頭人,
靜靜地坐在陣圖的中央,等待著屬于她的最后一個夜晚過去。
......
當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過茂密的樹冠,
化作一道道光柱,斜斜地射入木屋時,
鳳婆婆的奪舍大陣,已經徹底準備妥當。
陣圖上的血色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晨光中微微搏動著。
“我的心肝寶貝,時間到了。”
鳳婆婆走上前,將軟軟從地上摟進懷里,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寵溺和溫柔,
她一口一個“心肝”,一口一個“寶貝”,
仿佛軟軟是她失而復得的至寶。
而被囚禁在身體里的軟軟意識,無比清晰地知道——
一切,都要結束了。
就在鳳婆婆摟著她,即將踏入那血色陣圖的最后一刻,
不知道是這具身體的本能,還是軟軟殘存的最后執念,
她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
傀儡般的身軀,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穿過木屋的門,穿過眼前這片陌生的森林,
望向遙遠的、遙遠的北方。
那里,有她的家。
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無聲息地從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順著粉嫩的臉頰,滴落在塵埃里,瞬間消失不見。
爸爸,媽媽,爺爺......錢爺爺......
小白大狗狗,虎鯨媽媽......
還有......師父......
軟軟,要和你們,永別了。
三分鐘后,鳳婆婆抱著她,踏入了陣圖的中心。
奪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