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時候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裴甜甜僵在原地，手腕上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又慌又甜——他明明也動了心，卻偏要克制。
這份克制，比直白的親近更讓她心亂，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不散。
王勝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站在月光里，眼神灼灼地望著自已，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裴小姐早些歇息。”
他拱手，轉(zhuǎn)身離開回了王府住處。
........
一大早就來了好消息，果然不出一日，一名穿著粗布衣裳的老仆便悄悄來到楚王府。
他頭發(fā)花白，手里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包，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眼神里滿是猶豫，直到看到士兵腰間的令牌，才咬了咬牙，上前對守門的士兵道：
“我…… 我有消息要報，關(guān)于前夜逃出來的黑衣人……”
老仆顫聲道：
“將軍…… 昨夜我見過幾個黑衣人，躲進(jìn)了城西的破廟，還讓我去給‘胡商’送信，說‘事敗，需另尋時機(jī)’........”
..........
王勝聽到 “胡商” 二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 第二重陷阱，有了！
大廳里的炭火燒得正旺，卻驅(qū)不散王勝心頭的凝重。
他指尖捏著一張草圖，上面畫著昨夜戰(zhàn)死胡人腰間的狼頭銅牌，紋路猙獰，
錢無雙告訴王勝：
“這是北方鮮卑族 “赤勒部” 的圖騰如出一轍。”
“第二重陷阱，盯緊‘胡人據(jù)點(diǎn)’，咬住交易痕跡。”
王勝將草圖拍在案上，目光掃過眾人，
“這些逃犯與鮮卑人勾結(jié)，必然要通過胡商傳遞消息、獲取物資，西市的胡商坊就是關(guān)鍵。”
錢無雙立刻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都尉放心！我早年隨天機(jī)閣游歷北方，不僅會說鮮卑語，還懂他們的習(xí)俗，喬裝成買皮毛的商人再合適不過?！?/p>
他說罷便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兩刻鐘后再出現(xiàn)時，已換上一身粗布胡服，臉上抹了些煙灰，膚色顯得暗沉粗糙，連眼神都變得市儈起來，活脫脫一個常年奔波的皮毛販子。
西市的胡商坊熱鬧非凡，空氣中混雜著羊肉的膻味、皮毛的腥味和香料的氣息。
錢無雙提著一個布包袱，慢悠悠地逛著，時不時停下與胡商討價還價，目光卻暗中觀察著每家店鋪的動靜。
他注意到一家名為 “赤勒商行” 的店鋪格外冷清，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鮮卑武士，眼神警惕地盯著過往行人 —— 這與其他敞開大門迎客的胡商截然不同。
錢無雙心中有了計(jì)較，故意走到店鋪前，用流利的鮮卑語說道：
“老板，我想買些上等的狐皮，給家里老人做件襖子，不知你這兒有沒有好貨？”
店鋪里走出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鮮卑商人，上下打量了錢無雙一番，見他衣著普通卻談吐自然，不像官府探子，便側(cè)身讓他進(jìn)門：
“里面有，隨我來?！?/p>
店內(nèi)陳設(shè)簡單，墻角堆著幾捆皮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鮮卑商人倒了兩碗馬奶酒，遞給錢無雙一碗：
“遠(yuǎn)道而來的朋友，先喝碗酒暖暖身子?！?/p>
錢無雙接過酒碗，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讓他更加清醒。
兩人邊喝邊聊，從皮毛的價格聊到北方的天氣，酒過三巡，鮮卑商人漸漸放松了警惕，舌頭也開始打卷。
“前夜可真是不太平啊。”
錢無雙故作隨意地感嘆道，
“我聽說前日晚城南有黑衣人打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p>
鮮卑商人端著酒碗的手頓了頓，隨即不在意地笑道：
“能有什么事？不過是些漢人內(nèi)訌罷了?！?/p>
可他眼神中的慌亂卻沒逃過錢無雙的眼睛。
錢無雙又添了一碗酒，遞到他面前：
“我看不像，我前夜好像看到幾個帶傷的人，腰間還系著狼頭銅牌，跟你們赤勒部的圖騰很像呢?！?/p>
鮮卑商人酒意上涌，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是‘狼頭衛(wèi)’的人！昨夜他們來尋‘骨都侯’，說要拿‘賞錢’跑路，還抱怨‘漢人太能打，差點(diǎn)把他們都?xì)⒘恕??！?/p>
錢無雙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xù)追問道：
“骨都侯？那是誰？我在北方也待過幾年，怎么沒聽過這個名號？”
“你當(dāng)然沒聽過！”
鮮卑商人得意地笑了笑，
“骨都侯是咱們赤勒部在洛陽的大人物，住在西市外的那處大宅院，院墻高得很，門口還有專人看守，一般人可進(jìn)不去。”
錢無雙悄悄記下地址，又聊了幾句便借口離開。
走出店鋪后，他立刻繞到僻靜的小巷，脫下胡服，換回原來的衣裳，快步朝著楚王府趕去 —— 這線索，必須盡快告訴王勝。
..........
得知 “骨都侯” 的住處后，王勝并未立刻派兵圍剿，反而召集眾人商議：
“現(xiàn)在是第三重計(jì)策時候了： “圍點(diǎn)打援”，引敵主動入網(wǎng)?！?/p>
”若我們直接去圍堵胡商宅院，逃犯必定會察覺，到時候他們四處逃竄，反而不好抓捕。
“不如設(shè)下‘圍點(diǎn)打援’之計(jì)，引他們主動入網(wǎng)?！?/p>
眾人紛紛好奇：
“都尉，這‘圍點(diǎn)打援’該如何操作？”
王勝指著輿圖上的破廟和胡商宅院，解釋道：
“我們先派人將破廟團(tuán)團(tuán)圍住，只留一條通往胡商宅院的小路。逃犯見破廟被圍，必然會往‘骨都侯’的住處逃，畢竟那是他們唯一的靠山?！?/p>
“而骨都侯作為鮮卑在洛陽的聯(lián)絡(luò)人，絕不會坐視同伴被抓 —— 這些逃犯知道太多他們勾結(jié)楚王舊部的秘密，一旦被抓，他也難逃干系?！?/p>
計(jì)策定下后，王勝立刻分派兵力：讓王遲帶著三十名士兵，悄悄圍住破廟，只在西側(cè)留一條窄路；
自已則帶著五十名士兵，埋伏在破廟與胡商宅院之間的樹林里；
剩下的二十名士兵，由陳三帶領(lǐng)，埋伏在胡商宅院附近，防止骨都侯提前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