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王勝精氣神倍足,昨夜四位夫人的柔情像浸了蜜的月光,
此刻還在骨血里流淌,讓他渾身的筋骨都透著舒展 —— 這般雨露均沾的功夫,連蘇巧巧晨起時都紅著臉啐了句 “沒個正經”,
昨晚她和雅娜就在隔壁另外一間,整晚上都被四周傳來的聲音折磨的一晚上沒睡好。
“夫君,早飯備好了?!?/p>
陳沁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素色圍裙上沾著點面粉,眼角的紅暈還沒褪盡。
李清萍正在給雅娜梳理長發,胡女的卷發如墨瀑般垂落,被木梳梳出細碎的光。
柳嫣和李清玉則在打包行李,將幾件換洗衣物疊得整整齊齊,塞進繡著并蒂蓮的包袱里。
王勝看著這和睦的景象,突然覺得胸腔里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
他走上前從背后摟住陳沁,鼻尖蹭過她發間的皂角香:
“辛苦你們了。”
“去去去,”
陳沁笑著推開他,耳根卻紅了。
上午待陳沁安排好了店鋪的事情,交由王樹二伯暫管,便租了一輛馬車隨著王勝他們一起回村。
馬車行至城門附近時,忽然被一陣腥氣引住了目光。
晨光里,一個肩頭扛著頭野鹿足有百斤重,鹿角上還沾著些帶露的野草。
“李成?” 王勝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不確定。
那漢子的背影看著眼熟,像極了三個多月前在賭坊門口遇到的那個獵戶。
漢子猛地回頭,晨光恰好落在他臉上,刀削般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眼里的警惕在看清王勝的甲胄時,瞬間化作了驚喜。
“恩公!”
他放下了鹿,快步走上前,雙手在粗布褂子上蹭了又蹭,掌心的老繭磨出沙沙的響,
“真的是您!”
王勝翻身下馬,目光落在那頭野鹿身上。
鹿眼還圓睜著,額心插著支竹箭,箭羽微微顫動 —— 竟是一擊斃命。
他忍不住贊道:
“好箭法?!?/p>
李成黝黑的臉上泛起羞赧,撓了撓頭:
“山里討生活的手藝,讓恩公見笑了?!?/p>
他指了指野鹿,
“今早剛打的,趁著肉鮮,想換點糧食。”
“你母親病好些了嗎?”
李成臉上的笑容倏地淡了,像被晨露打蔫的花。
他垂下眼,聲音低得像埋在土里的石頭:
“多謝恩公掛心。老母親那日吃了藥,好了些時日,可終究是年紀大了……”
喉結滾了滾,
“半個月前,走了?!?/p>
風突然靜了,城門口的幡旗垂在半空,連麻雀都噤了聲。
李成的肩膀微微聳動,卻沒讓眼淚掉下來:
“如今就我一個人,打些野味換糧食,倒也自在?!?/p>
王勝望著他泛紅的眼眶,突然想起自已穿越時的孤苦。
他拍了拍李成的胳膊,指腹觸到結實的肌肉:
“我如今是八品曲正,正要招兵買馬。你孤身一人,不如跟我去軍營?”
他往身后指了指,弟兄們正嬉笑著給馬上的胡女調整坐姿,陽光在他們甲胄上跳著碎金:
“不僅有飽飯吃,還能博個功名。你看他們,個個都抱得美人歸,你若去了,還愁娶不上媳婦?”
李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二十來個弟兄懷里都靠著個高鼻梁的胡女,有的在給男人擦汗,有的在小聲說著什么,銀鈴般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氣息微弱地說 “要給李家留個后”,心口像被箭簇扎了下,疼得厲害。
李家村的獵戶們日子都苦,三十多沒成親的大有人在。
王勝是他的救命恩人,三個多月前素不相識都肯出手相助,跟著這樣的人,總不會錯。
“恩公!”
李成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
“我愿隨恩公赴湯蹈火,博一份前程!”
王勝趕緊把他扶起來,手心被他攥得生疼:
“起來說話?!?/p>
從懷里摸出個沉甸甸的幾顆碎銀,塞到李成手里,“這是五兩銀子,鹿就賣給我,正好還沒吃過鹿肉呢?!?/p>
李成知道這頭鹿在城里還換不到五兩,
他指了指縣衙的方向,
“二十八日后正午,你到那縣衙找我?!?/p>
“要是李家村有想參軍的年輕人,也一并帶來。”
王勝輕松的單手提著鹿便翻身上馬,河西大馬打了個響鼻,
這一手功夫看得李成可是驚訝,如此力量便是他也做不到。
“我家在莽山村,離你們那半日路程,有事盡管去找我。這半個月,我都在家。”
李成攥著銀子,指尖被硌得發紅。
他望著王勝將野鹿掛在馬背上,漸漸遠去,突然朝著那個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像對著再生父母。
馬車行至岔路口時,李青勒住了韁繩。
他身后的八個沿河村弟兄正逗著馬上的胡女,笑聲震得路邊的野花都顫了顫。
“勝哥,我們從這走了?!?李青拱手。
.........
馬蹄踏在村口被曬得發燙的青石板上,發出 “嗒嗒” 的聲響,驚得槐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翅膀帶起的熱風卷著塵土撲面而來。
王勝勒住韁繩,河西大馬煩躁地刨著蹄子,鼻孔里噴出的熱氣在蒸騰的暑氣里瞬間消散。
身后的弟兄們騎著馬魚貫而入,甲胄上的汗漬泛著油光,鞍前的胡女們解開了粗布斗篷,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鬢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被烈日炙烤的村莊。
“是王勝!王勝帶著娃子們回來了!”
村口曬谷場上,一個正在翻曬稻草的老漢突然扔下木叉,草帽滑到肩上也顧不上扶,渾濁的眼睛里爆發出光亮。
他的喊聲像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池塘,瞬間在村子里激起千層浪。
茅草屋的門 “吱呀” 作響,一張張臉從門縫、窗欞后探出來,有人手搭涼棚張望,有人扇著破蒲扇,眼神里有驚喜,有好奇,還有些難以言說的復雜。
“王勝!”村長王強聽到消息后也趕到了村口。
他看著王勝胯下的駿馬,又瞥了眼陳三、王寶等人鞍前那個高鼻梁的胡女,喉嚨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只一個勁地用袖子擦汗。
王勝翻身下馬,玄色披風被汗水浸得發沉,掃過沾滿泥點的褲腿:
“村長,家里還好?”
“好!好得很!” 村長王強猛點頭,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那些馬身上,
“這些…… 都是你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