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恕罪。\"
伙計小福子擦著汗解釋,
\"實在賣得太快,今早天沒亮就有人排隊了。\"
\"可不是嘛。\"
旁邊穿粉裙的丫鬟搶話,
\"我家小姐昨兒用了塊,今早就催著來買,說比胭脂鋪的香膏還好用呢!\"
王勝看著這火爆場面,忍不住回頭沖陳沁挑眉:
\"陳掌柜這生意,比我帶的兵還威風。\"
陳沁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卻翹得老高:
\"就會說俏皮話。新兵安頓得咋樣?\"
\"放心,王遲正帶著他們扛石臼呢。\"
王勝又喝了口綠豆湯,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聽說你給大戶們都送了禮?\"
\"嗯,按你說的先聲奪人。\"
陳沁用帕子擦了擦算盤,
\"李府、張府都送了,連縣太爺家也給大夫人送了兩塊玫瑰皂。\"
她壓低聲音,
\"一來結個善緣,二來......\"
\"二來讓他們知道這是王勝的鋪子,誰也別想搗亂。\"
王勝接過話頭,指節敲了敲柜臺,
\"做得好。\"
\"那是自然。\"
陳沁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你教的那法子才叫絕 —— 麻黃紙頭二十張一個銅板,多買就得按一個銅板十張算,昨兒光紙就賣了五捆。\"
蘇巧巧湊過來,手里還攥著塊沒賣完的香皂:
\"還有這廣告詞!' 去污留香,美膚養顏 ',張府丫鬟說,她家夫人用了之后......\"
旁邊小姑娘忽然紅了臉,聲音低得像蚊子哼,\"說張老爺昨晚...... 特別精神。\"
王勝 \"噗\" 地噴了口綠豆湯,笑得直拍大腿:
\"這丫頭,懂得還不少。\"
他抹了抹嘴正經道,
\"我從周邊村子和流民里挑了幾個能算會道的,明兒送來給你。”
“個叫春桃的姑娘據說記賬比你還快,還有倆小伙子也還不錯,會寫算,過來添加幾個人,省得你們倆累著。\"
\"真的?\"
陳沁眼睛一亮,算盤珠子又噼里啪啦響起來,
\"那可太好了!我正琢磨著過幾日去平陽郡城看鋪子呢,家里這邊作坊也得擴產 —— 你看這香皂,估摸著一人倆月就得用一塊,咱們得趕在冬季來臨前多囤些貨,到時候山路就不好運輸了。\"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吵嚷起來。
王勝出去一看,兩個漢子正揪著塊香皂互相推搡,高個子的粗布褂子被扯得變了形,矮胖子的草帽滾在地上沾了泥。
\"明明是我先瞅見的!\"
高個子嚷嚷,唾沫星子濺到對方臉上。
\"瞅見頂屁用?\"
矮胖子梗著脖子,手死死攥著香皂盒,
\"是我先摸到手的!\"
周圍的人看得熱鬧,有喊 \"打起來\" 的,有勸 \"各讓一步\" 的,連賣糖葫蘆的都舉著靶子湊過來。
王勝剛要邁步,卻見陳沁已經掀簾出來。
她沒穿掌柜的體面衣裳,還是那件沾著皂角沫的青布衫,卻莫名讓人靜了下來。
\"兩位大哥別爭了。\"
她聲音不高,卻像帶著股清涼勁兒,
\"這香皂我們庫房還有,明兒一早就擺出來,保證每人都能買到。\"
高個子愣了愣,撓著后腦勺嘿嘿笑:
\"真的?俺婆娘就盼著這玩意兒洗漿衣裳呢。\"
\"自然是真的。\"
陳沁側身讓王勝露出半個身子,他身上的甲胄在日頭下閃著光,
\"我們王曲正說了,做生意得講誠信,斷不能讓鄉親們空跑。\"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叫好。
有人指著王勝的鎧甲議論:
\"果然是王將軍家的鋪子!\"
那兩個漢子也不好意思再鬧,矮胖子把香皂塞給高個子:
\"你先拿去吧,俺明兒再來。\"
高個子紅了臉,又把香皂推回去:
\"還是你拿,俺力氣大,明兒來得早。\"
看著兩人互相謙讓著離開,王勝走到陳沁身邊,低聲笑道:
\"陳掌柜這本事,怕是比我帶兵還厲害。\"
陳沁臉頰微紅,伸手拍掉他肩上的塵土:
\"少來。\"
陽光透過門楣灑在她臉上,細密的絨毛都看得清楚,
\"晚上想吃啥?讓巧巧去買些五花肉,給你做紅燒肉。\"
蘇巧巧在屋里聽見,脆生生接話:
\"我還會做王大哥愛吃的酸辣豆腐湯呢!香得很!\"
陳沁回頭嘴角一彎逗趣的指著蘇巧巧胸前說道:
“他哪是喜歡吃豆腐湯,”
“他最喜歡的是你那的兩個又大又圓又白的白豆腐?!?/p>
晚上確實如陳沁所說的,吃完豆腐湯后,接著半夜又吃白豆腐。
而且還是吃的四塊豆腐,把王勝吃的飽飽的。
第二日繼續店鋪開業只能限購了,因為庫存本就不多,這樣能保證來排隊購買的都能買到。
“傳信回村里,擴產?!蓖鮿僬f道。
“作坊地方不夠,就把村后的那塊空余地全部盤下來,我之前就和老村長打了招呼,盤下后就可以蓋作坊?!?/p>
“招人的事情很好辦,老員工帶新員工,優先從之前承諾的村內人員,外村當兵入伍和流民當兵入伍的家屬開始,然后能算會寫的也可以優先,但要審核下身份,避免出現岔子?!?/p>
陳沁回答:
“好的,夫君?!?/p>
王勝也沒多逗留,騎馬回到了軍營指揮訓練新兵,
當日下午,莽山村便沸騰了,因為作坊要擴產,而且是幾十畝空地全部蓋作坊,大手筆啊。
等于說王勝這次賺的這些錢,都會陸陸續續全部投入到擴建之中。
他是有眼光的,縣城的試點效應就知道自已的產品符合時代需求,在其他中大型城市肯定更加火爆。
肥皂作坊也開始產品升級,初級普通產品皂角去污肥皂,中等的是各種花香味道的肥皂,高級的是麝香等加了香料的肥皂,以后作為不同銷售人群提供,價格也是翻倍的漲。
五日后,軍營里面組織了一場很嚴肅的英雄紀念碑樹立儀式。
赤日把青石碑曬得發燙,碑上 “忠魂” 二字被大家看得眼神閃爍。
五百個老兵此刻穿著浸透汗水的粗麻短打,甲胄的銅片在日頭下晃得人眼暈,長矛扎在泥地里,矛尖垂著蔫了的夏枯草。
另外一個方正隊是五百新兵穿著布衣整齊列隊,同樣莊嚴。
王勝的皮靴碾過曬得發脆的艾草,噼啪聲讓隊列突然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