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允是她的娘家人,自然會幫她做事?!?/p>
“還有絳邑縣令賈吉,也姓賈,想必也是賈南風一系的人?!?/p>
“難怪他們敢冒著殺頭的風險劫殺我們,原來是有皇后在背后撐腰!”
黃楚楚點了點頭,又爆出一個王勝不知道的消息:
“不僅如此,我父親還說過,賈南風為了鞏固權(quán)力,安插了不少親信在地方郡縣,河?xùn)|郡就是她的勢力范圍之一........”
“咱們這一路,怕是要處處小心?!?/p>
王勝暗自記下 —— 看來接下來還得靠黃楚楚多講解洛陽的局勢和各方勢力,不然僅憑自已,根本無法應(yīng)對這么復(fù)雜的局面。
“難怪河?xùn)|郡守敢這么大膽?!?/p>
王勝恍然大悟,
“我之前還納悶,他不過是個地方郡守,為何要冒著重罪搶貢品,原來是為了自家皇后,這就說得通了?!?/p>
他看向陳沁,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咱們此行真是命懸一線。”
“”沁兒,要不你帶著車隊回平陽郡吧,這一路上太危險了,我怕……”
“不行!”
陳沁立刻打斷他,眼神堅定,
“都已經(jīng)走了一半路程了,只要到了洛陽境內(nèi),有皇室宗親盯著,賈南風的人就不敢再胡來了?!?/p>
“而且咱們這趟貨物花了多少心血,你忘了?要是就這么回去,之前的投入全白費了,豈不是虧大了?”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 后面的話她沒明說,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從這一路的經(jīng)歷來看,王勝早已在暗中籌劃,屯錢、屯糧、屯人,就是為了打造自已的勢力。
這趟貢品押送,不僅是任務(wù),更是他積累資本的關(guān)鍵一步,絕不能半途而廢。
黃楚楚接著補充:
“其實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之一?!?/p>
“朝廷內(nèi)部,我父親和太尉的政敵也不少。”
“若是貢品沒能及時送到洛陽,我父親作為護送的負責人,必然要承擔責任;”
“一旦我父親被扳倒,太尉的勢力就會被削弱,到時候其他權(quán)臣一系的人就能趁機上位,填補權(quán)力空缺?!?/p>
“所以,剛剛那波偷襲,未必是皇后的人?!?/p>
她語氣凝重,
“也可能是太尉的政敵派來的,比如和太尉矛盾最大的司徒周不宜 —— 他一直想取代太尉的位置,若是能借著貢品的事打壓我父親,對他來說可是一舉兩得?!?/p>
“這朝堂還真是一鍋粥,亂七八糟的?!?/p>
王勝忍不住感慨。
他太清楚這段歷史了 —— 正是因為這樣的混亂局面,才導(dǎo)致了后來的八王之亂,而最終受苦的,還是無辜的百姓。
想到未來八王之亂結(jié)束后,永嘉之亂爆發(fā),長江以北的土地淪為人間煉獄,百姓流離失所、尸橫遍野,王勝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jié)泛白。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有神地望向帳篷外 —— 無論如何,他都要護住這趟貢品,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wù),更是為了在亂世來臨前,多積攢一份力量,或許未來能多救一些人。
陳沁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開口道:
“我倒有個主意?!?/p>
她看向眾人,緩緩說道:
“咱們明日路過沁水縣時,故意放慢隊伍的速度,讓縣城里的人都知道,咱們這支向皇宮敬獻貢品的隊伍,已經(jīng)遭遇了兩次不同人員的遇襲。”
“要知道,劫殺貢品可是殺頭的重罪,消息一旦擴散開來,各方勢力必定會猶豫 —— 他們會擔心自已動手后,被別人坐收漁翁之利,也會怕引來朝廷的追查。”
“若是朝廷里的人在背后搞鬼,聽到這消息后,要么會因為怕夜長夢多而更快動手,要么會因為擔心暴露而暫時按兵不動?!?/p>
陳沁的眼神越來越亮,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能讓咱們摸清楚對方的底細,也好提前應(yīng)對?!?/p>
王勝眼前一亮,看向陳沁的眼神里滿是贊賞:
“這主意好!沁兒,你心思細膩,正好能補上我考慮不周的地方。就這么辦!”
他隨即轉(zhuǎn)向屋外,高聲喊道:
“陳三!”
陳三很快掀簾進來,躬身問道:
“將軍,有何吩咐?”
“到了沁水縣后,你帶幾個身手好的弟兄,喬裝成尋常百姓,在縣城里探探口風?!?/p>
王勝叮囑道,
“重點留意有沒有陌生面孔在縣城停留,尤其是那些行蹤詭異、像是習武之人的,務(wù)必查清楚他們的來歷?!?/p>
“放心吧將軍,保證查得明明白白!”
陳三沉聲應(yīng)道,眼神堅定。
油燈的光映在幾人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多了幾分從容 —— 既然已經(jīng)摸清了大致方向,又有了應(yīng)對之策,再多的陰謀詭計,他們也能從容面對。
王勝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飲盡,茶水的溫熱沒能驅(qū)散他眼底的冷意 —— 不管背后是誰在搞鬼,敢動他的人、打貢品的主意,就得有承擔后果的準備。
與此同時,青莽山的黑鳳寨內(nèi),也是一片暗流涌動。
黑鳳寨盤踞青莽山已有十多年,前任寨主是楊鳳的父親楊老寨主。
老寨主為人正直,靠著 “劫富濟貧” 的規(guī)矩收攏了一大批弟兄,寨里的八百多人,大多是遭官府逼迫、走投無路的窮苦人。
后來老寨主因病去世,剛及弱冠的楊鳳接過了寨主之位。
她不僅一手 “流云刀法” 使得出神入化,更繼承了父親的仁心,這些年始終堅守 “不害百姓、只劫惡人” 的規(guī)矩,附近的百姓提起黑鳳寨,都贊不絕口。
此時天寒地凍,二更剛過,寨子里的弟兄大多已經(jīng)睡下,唯有后寨二當家吳膽的房間里,還亮著搖曳的燭火。
吳膽光著膀子坐在木桌前,滿是橫肉的胸膛上刻著一道猙獰的刀疤,那是早年當山賊時留下的。
他的臉上泛著油光,顯然剛喝了酒,手里緊緊捏著一封染了朱砂印的信,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信紙都被他捏得變了形。
旁邊站著的瘦猴李四搓著手,臉上滿是不安。
他是吳膽的心腹,跟著吳膽在寨里待了三年,可他也跟著楊鳳劫過不少為富不仁的商人,深知寨里的弟兄大多服楊鳳,對吳膽不過是面上恭敬罷了。
“二當家,這朝廷的信…… 真能作數(shù)?”
李四猶豫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