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握著陌刀的手穩(wěn)如磐石,直到確認吳膽徹底沒了氣息,才緩緩將刀從對方脖頸處拔出。
鋒利的刀身上,鮮血順著刀刃的紋路緩緩往下滴落,“嘀嗒、嘀嗒”。
聲音在這寂靜的山寨里格外清晰,
最終在腳下積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洼,散發(fā)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勒住馬韁繩,胯下的駿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肅殺之氣,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輕刨了刨地面。
王勝的目光如寒星般掃過不遠處跪倒在地的一群土匪,這些人剛才還跟著吳膽耀武揚威,此刻卻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篩糠似的發(fā)抖。
他的聲音冷冽得如同山間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
“都給我老實蹲著,雙手抱頭,若敢妄動分毫,吳膽就是你們的下場!”
話音落下,土匪們嚇得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原本還微微抬起的頭,此刻恨不得埋進地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有幾個膽子小的,甚至已經開始忍不住低聲啜泣,生怕下一秒那把染血的陌刀就會架在自已的脖子上。
陳三快步走上前,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緊張,走到王勝馬前時,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周圍的土匪:
“曲正,剛才我已經打探清楚了,石牢就在前面那片矮房里,楊當家被關在里面,咱們得趕緊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王勝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急切。
他知道楊鳳是黑鳳寨的主心骨,如今吳膽已除,救出楊鳳不僅能穩(wěn)定黑鳳寨的人心,更能避免山寨陷入混亂,給那些潛藏的余黨可乘之機。
他翻身下馬,動作干脆利落,玄鐵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甲片碰撞間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提著陌刀,腳步沉穩(wěn)地朝著石牢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夜色如墨,山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也吹動了王勝額前的發(fā)絲。
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挺拔如松,絲毫不見疲態(tài),玄鐵鎧甲上沾染的點點血漬,
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不僅沒有顯得狼狽,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仿佛一尊從地獄里走出的戰(zhàn)神。
不多時,石牢便出現在眼前。
這石牢依山而建,外層是厚重的石壁,只有一扇牢門朝外。
牢門是用成年巨木打造的,木料堅硬,表面還纏著幾道粗鐵條,一看就不是輕易能破壞的。
門上掛著一把黃銅大鎖,鎖身足有成人拳頭大小,鎖芯處還刻著簡單的花紋,顯然是精心打造的。
王勝停下腳步,將陌刀換至左手,右手握住腰間的破陣刀 —— 這把刀雖不如陌刀長,卻更為鋒利,劈砍硬物時更顯優(yōu)勢。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猛地將環(huán)手刀舉起,朝著那把大鎖狠狠劈下!
“咔嚓!”
一聲脆響劃破夜空,黃銅鎖身應聲被劈成兩半,斷口處還閃著金屬的寒光。
失去鎖的固定,牢門在山風的吹拂下,發(fā)出 “吱呀 —— 吱呀 ——” 的聲響,緩緩打開,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淡淡的油燈味從里面飄了出來。
王勝提著刀,率先邁步走到門口,朝著石牢內望去。
石屋不大,約莫只有丈許見方,墻壁上布滿了青苔,顯得格外陰冷。
墻上掛著一盞小小的油燈,燈芯跳動著,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角落里放著一張簡陋的床鋪,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旁邊的木桌上放著一壺早已涼透的水,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而在石屋中央,一根粗實的石柱上,正綁著一個女子 —— 正是楊鳳。
她的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石柱后,手腕處因為掙扎,已經被勒得發(fā)紅,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血痕。
她身上的衣裙沾了不少灰塵和泥土,原本整齊的發(fā)髻也散了些,幾縷發(fā)絲垂落在臉頰旁,卻絲毫掩蓋不住她的風姿。
只是此刻,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雙眼緊閉,似乎是陷入了昏迷,又像是在強撐著什么。
王勝回頭,目光掃過身后跟著的幾名手下,聲音依舊沉穩(wěn):“王田,你帶兩個人守在石牢前面的路口,任何人都不準靠近這石屋,若是有可疑之人,先控制住,等我出來發(fā)落!”
“王寶帶其他人,去內院清掃吳膽的余黨,記住,只要投降,就留他們一條性命,若是負隅頑抗,直接斬了,不必留情!”
“得令!”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滿是恭敬。
王田立刻帶著兩名手下快步走到石牢外不遠處的屋角,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其余人則跟著王寶,朝著內院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內院傳來幾聲短暫的打斗聲和求饒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 顯然,吳膽的余黨要么已經被制服,要么就是見勢不妙選擇了投降。
王勝推開石牢的門,邁步走了進去。
聽到開門的動靜,楊鳳的身體微微一顫,她努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抬起頭。
當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男子,而且對方身上還穿著玄鐵鎧甲,手里提著染血的刀時,
她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起來,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卻依舊帶著幾分警惕:
“你是誰?是吳膽派來的人?他想干什么?”
王勝看著她眼底的戒備,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收起了手中的破陣刀,
將其別回腰間,然后才緩緩走到她面前,聲音盡量放得平靜,避免讓她更加緊張:
“我叫王勝,是平陽郡派來給朝廷護送貢品的將領。”
“吳膽暗中勾結逆賊,想要截殺我的隊伍、搶奪貢品,而且他還背叛了你,想要奪取黑鳳寨的掌控權。”
“我殺了吳膽,是來救你的。”
他頓了頓,看著楊鳳依舊有些懷疑的眼神,補充道:
“吳膽已經被我斬殺了,就在剛才,尸體還在外面的空地上。”
“現在寨子里反抗的人都已經被處理了,大部分人選擇了投降,這些人,還等著你來處理。”
楊鳳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盯著王勝的臉看了許久,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出說謊的痕跡。
隨后,她的目光掃過王勝身上鎧甲上的血漬,又落在他腰間那把還帶著一絲寒氣的破陣刀上,這才慢慢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松了些。
只是,她的臉色依舊有些不對勁,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