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石頭和身后的一眾安保隊員聞言,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能在這帝都城里逛逛,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王勝話鋒一轉,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但五天后,你們必須啟程回村。”
“估計等你們走到半路,就能碰到張二牛押送下一批貨物來洛陽。
“年后,你們還要繼續押運貨物過來,咱們作坊的商品,要慢慢擴大到周邊的郡縣,以后運輸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p>
他看著趙石頭,眼神鄭重:
“你回去后,聽從清萍夫人的安排,再多招募些可靠的人手擴充隊伍?!?/p>
“記住,運輸隊的人,每個人都要堅持練習鍛體力拳,平時是運輸隊,遇到劫匪或者其他變故,拿起刀兵就能抵抗,保住性命是第一要務,明白嗎?”
他的想法很明確,這支隊伍,要打造成一支亦民亦兵的力量,平時能運貨掙錢,特殊時刻就能成為保護自已和貨物的武裝。
趙石頭感受到了王勝的信任和期許,心中熱血上涌,用力抱拳道:
“請家主放心!屬下一定牢記囑托,把運輸隊帶好!”
在這些安保隊員心中,王勝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僅僅是曲正小將軍的存在了。
他是帶領他們擺脫貧困,過上好日子的大救星,是他們愿意豁出性命去追隨的主心骨。
這些安保隊員大多是第一次踏足洛陽城,此刻看著眼前的繁華景象,王勝就感覺他們一個個都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不夠用了。
心中既興奮又自豪,暗自想著,回去之后,這些見聞怕是能跟村里的老少爺們吹噓上大半年了。
王勝看著他們興奮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對著錢無雙道:
“走吧,先去驛館。”
王勝看著身旁略顯疲憊卻難掩新奇的黃楚楚,放緩了腳步,溫聲道:
“楚楚小姐,眼下天色已晚,奔波了一日,大家都乏了。”
“今晚便先在驛館歇下吧,也好養精蓄銳?!?/p>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明日一早,我便將貢品送往京都少府,把差事交割清楚?!?/p>
“等諸事妥當,再親自護送你去外祖母府上,你看如何?”
黃楚楚輕輕頷首,聲音帶著一絲旅途勞頓后的輕啞,卻依舊溫婉:
“嗯,都聽王將軍安排便是。”
一路行來,顛沛流離,能有個安穩落腳處,已是難得,她心中并無過多奢求。
前往驛館安置好住宿問題,王勝便帶著大家尋了一家臨街的酒樓。
這酒樓裝潢雅致,檐下掛著兩盞大紅燈籠,映得門楣上 “醉仙樓” 三個金字熠熠生輝。
一踏入酒樓,濃郁的飯菜香氣便撲鼻而來,混合著淡淡的酒氣,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氣與疲憊。
小二熱情地引著他們上了二樓雅間,推窗便能望見樓下漸起的夜市風光。
不多時,菜肴便流水般端了上來。
洛陽風味的菜肴與平陽郡頗有不同,精致細膩,色香味俱全。
既有肥而不膩的燒肉,也有清爽可口的時蔬,更有幾道當地特色的魚鮮,鮮美異常。
眾人圍坐一桌,氣氛輕松而熱烈。
這些日子風餐露宿,吃的多是干糧咸菜,此刻面對這般佳肴,早已按捺不住。
大家紛紛舉杯,先是慶祝順利抵達洛陽,又感念王勝的照拂,一時間觥籌交錯,笑語不斷。
不過,眾人雖高興,卻沒忘了王勝平日里的規矩,喝酒只是淺嘗輒止,點到即止,絕無人貪杯,更無人失態。
王勝看著手下們個個精神煥發,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出門在外,紀律便是根本,這般自覺,讓他很是放心。
黃楚楚飯量不大,只是小口吃著菜,偶爾抬眼看向窗外,眼神里帶著對這陌生都城的好奇。
錢無雙則在一旁陪著王勝,時不時說些洛陽的趣聞軼事,調節氣氛。
酒足飯飽,王勝提議道:
“反正回去也早,不如咱們逛逛這洛陽的夜市?”
“也讓楚楚小姐見識見識帝都的夜景?!?/p>
黃楚楚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她也很久沒來京都洛陽了,輕輕點了點頭。
于是,一行人出了酒樓,融入了夜晚的街市。
若說白日的洛陽是一幅恢弘的畫卷,那夜晚的洛陽便是一首流動的樂章。
此刻的街市,竟比白日里還要熱鬧幾分。
各色燈籠高懸,從街頭綿延至巷尾,匯成一片燈的海洋,將夜空都映照得亮堂堂的。
往來的行人摩肩接踵,比白日里更多了幾分閑適與愜意。
有穿著錦緞長衫的公子哥兒,手搖折扇,與同伴談笑風生;
有提著籃子的婦人,在攤販前仔細挑選著物品;還有一群群孩童,提著小燈籠,在人群中追逐嬉鬧,銀鈴般的笑聲灑滿街巷。
街邊的攤販更是五花八門,有賣小吃的,熱氣騰騰的餛飩、香氣撲鼻的烤肉串、晶瑩剔透的糖人,引得人垂涎欲滴;
有賣雜貨的,針頭線腦、胭脂水粉、各式小玩意兒,琳瑯滿目;
更有說書先生在街角搭起臺子,周圍圍滿了聽眾,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這景象,竟與王勝記憶中電視里看到的長安夜市有幾分神似,只是更加鮮活,更加充滿人間煙火氣。
不同服飾、不同口音的人們在這里匯聚,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百態圖。
黃楚楚看得目不暇接,原本略帶疲憊的臉上漸漸染上了紅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錢無雙在一旁充當著向導,時不時為她介紹著路邊的新奇事物。
王勝則落后半步,含笑看著這一切,心中也頗為舒暢。
同時也內心糾結惋惜,這等繁華的景色,如果按照歷史進程,十幾年后,便不復存在了。
或許能改變這一切的,唯有他能做到。只要能造出劃時代的物品,有了強大的實力,自然能抵御悲劇的發生。
逛了約莫一個時辰,夜色漸深,街市上的人流才漸漸稀疏了些。
三人便往驛館返回。
回到驛館客房,黃楚楚卸下釵環,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倦意,輕聲對王勝道:
“終于,今晚可以睡個安穩的好覺了?!?/p>
這話平平淡淡,卻讓王勝心里 “咯噔” 一下,瞬間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