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紫宸殿內,金磚鋪地,梁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盤龍,鎏金的宮燈懸掛在殿頂,散發著柔和卻威嚴的光芒。
殿內寂靜無聲,只聽得見賈南風翻動奏折的沙沙聲,氣氛壓抑得讓跪在地上的官員們幾乎喘不過氣。
王勝與李松跪在殿中,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身前的金磚上。
王勝穿著一身嶄新的都尉官服,腰間佩著寶劍,雖跪在地上,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沉穩 。
身旁的李松則顯得有些緊張,雙手微微顫抖,畢竟他久離朝堂,如今再次踏入這威嚴的宮殿,面對權傾朝野的賈南風,心中難免忐忑。
紫宸殿的金磚被晨光鍍上一層冷輝,龍椅旁的鳳座上鋪著織金蹙銀的鸞鳳和鳴袍,賈南風垂眸時,袍角金線繡就的鳳凰翅羽似要掙脫織物,隨她每一次呼吸輕輕顫動。
案上堆疊的奏折還留著朱砂批閱的痕跡,她修長的手指捏著奏折邊緣,緩緩放下時,玉扳指與紫檀木案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瞬間壓下了殿內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她的目光掠過階下官員,像是在審視籠中的獵物,最終停在躬身而立的王勝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過多溫度,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聲音透過殿內的寂靜傳得很遠:
“王都尉做得很好。”
話音頓了頓,她指尖在案上輕輕點了點,語氣里添了幾分贊許:
“怡景樓一案,你不僅將漏網之魚一網打盡,還揪出了藏在洛陽城的鮮卑細作,為朝廷除去了一大隱患。”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殿內官員們的反應瞬間炸開。
有人悄悄用眼角余光瞟向王勝,那眼神里藏著明晃晃的羨慕 —— 誰都知道,討得皇后歡心,往后的仕途便多了幾分保障;
也有人緊抿著唇,目光里滿是忌憚,王勝年紀輕輕就立下如此功勞,難免會蓋過旁人的風頭;
還有幾個機靈的,已經悄悄調整了站姿,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想著日后要多與這位新晉紅人走動。
王勝心里一緊,他清楚賈南風的性子,最容不得下屬居功自傲。
他幾乎是立刻屈膝跪地,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恭敬得沒有一絲波瀾:
“臣不敢居功,此乃皇上和皇后娘娘英明領導,臣只是盡了分內之事。”
賈南風嘴角微微上揚,那抹笑意卻沒達眼底。
她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像兩把尖刀掃過殿內其他官員,語氣驟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斥責:
“可你們這些大臣呢?”
“終日只曉得紙醉金迷,流連于聲色場所,難道洛陽城藏了這么多細作,你們都一無所知嗎?”
話音剛落,河南尹裴善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
他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下官…… 下官有失察之責,懇請皇后娘娘責罰!”
他心里像揣著一只亂撞的兔子,慌得不成樣子。
賈南風這話明著是斥責眾臣,實則是針對他啊!
他身為河南尹,掌管洛陽城的政務,鮮卑細作在城中活動了這么久,他卻毫無察覺,這本就是滔天大罪。
此刻他只盼著皇后能念在他平日還算安分,饒他一條性命。
賈南風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知道就好。”
她頓了頓,目光在裴善身上停留片刻,才繼續說道:
“念在你后續積極配合調查,也算有補過之功,就饒你一命,不用抄家下獄了。”
這話讓裴善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還沒等他松口氣,就聽見賈南風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從今日起,免去你的河南尹官職,回家養老去吧。”
“謝…… 謝皇后娘娘開恩!”
裴善如蒙大赦,連忙不停地磕頭謝恩,額頭上的汗水滴落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此刻哪里還顧得上官職,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至于那些權力和地位,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站在官員隊伍首位的太子司馬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裴善可是他的心腹啊!
賈南風今日免去裴善的官職,明擺著是在借機打壓他的勢力,這口氣他怎么咽得下?
他偷偷抬眼看向賈南風,對方正端坐在鳳座上,神情威嚴,仿佛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死。
再看看殿內那些擁護皇后的官員,一個個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異議。
司馬遹心里清楚,如今賈南風權傾朝野,他若是貿然反駁,只會落得比裴善更慘的下場。
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王勝將太子的反應盡收眼底,心里暗自冷笑。
皇后與太子的矛盾果然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今日這一番操作,既是對太子的警告,也是在向眾臣宣告她的權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朝堂之上,到底誰說了算。
他依舊保持著跪姿,不動聲色,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洛陽城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如今皇后與太子的爭斗愈演愈烈,留下來遲早會被卷入其中。
他必須想辦法盡快離開這里。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焦急的呼喊:
“報!八百里加急!”
“傳。”
賈南風沒有絲毫猶豫,立即下令。
她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八百里加急通常涉及軍國大事,容不得半點拖延。
當內侍捧著軍報快步走到殿中,賈南風接過展開一看,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她快速瀏覽完軍報,目光再次掃過殿內官員,語氣似乎有些不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這是剛收到的軍報,西涼遭遇西部鮮卑進攻,城內苦戰堅守,已經擊退敵軍。”
她頓了頓,聲音里添了幾分沉重:
“涼州郡守親自在城樓指揮守城,不幸被箭矢擊中身亡,校尉也重傷,且涼州守軍此次一戰兵力嚴重不足。”
“眾卿可有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