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重重點頭,看著王勝的背影,心里暗暗發誓:
以后不管勝哥讓自已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含糊。
離開王寶家,王勝繼續往陳三家走。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 “叮叮當當” 的打鐵聲,伴隨著風箱 “呼哧呼哧” 的響動,遠遠傳來,透著股熱火朝天的勁兒。
走近了才看清,鐵匠作坊的院子里擠滿了人,二十多個壯漢光著膀子,額頭上滲著汗珠,手里的鐵錘掄得虎虎生風,火星子濺在地上,瞬間就滅了。
陳粟站在中間,手里拿著根鐵尺,時不時上前指點幾句,嗓門洪亮:
“這邊再打薄點!注意火候,別燒過了!”
“王勝來啦!”
陳粟最先看到門口的身影,立刻放下手里的鐵尺,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滿是笑意 —— 自從跟著王勝干,他的鐵匠作坊擴大了十來倍,還招了這么多徒弟,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只能勉強糊口的小鐵匠了,這份體面,都是王勝給的。
“王將軍好!”
作坊里的眾人也紛紛抬頭,停下手里的活計打招呼,眼神里滿是敬重。
他們大多是流民出身,以前吃不飽穿不暖,是王勝給了他們活計,還教他們手藝,讓他們能堂堂正正地掙錢養家,這份恩情,他們都記在心里。
王勝笑著擺擺手,聲音響亮:
“大家辛苦了!收工后我讓陳粟叔給你們每人多發兩天工錢,這錢算我的,就當是過年給大家買禮物的?!?/p>
“好!多謝王將軍!”
眾人頓時歡呼起來,聲音大得蓋過了炭火的灼熱聲響。
幾個年輕的壯漢甚至激動地揮了揮手里的鐵錘,眼里閃著光 —— 兩天工錢,夠給家里割兩斤肉過年了,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
陳粟也跟著笑,拍了拍手道:
“都別光顧著高興,繼續干活!今天把手里的活計干完,就休假三天,好好回家陪家人!”
眾人齊聲應和,手里的鐵錘又掄了起來,打鐵聲比剛才更響亮了,透著股干勁。
王勝拉著陳粟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問:
“粟叔,我之前讓您打造的陌刀和馬槊,現在造了多少?”
他心里還惦記著練兵的事 —— 手里的一百重騎兵有馬槊,可李成他們這批剛訓練好的五百士兵還只有軍刀,沒有趁手的長兵器,打起仗來會吃虧。
陳粟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認真地回道:
“這三個多月,我們日夜加班,造了一百把陌刀,五百把馬槊,箭簇一萬個,鐵甲衣也造了一百件。這些徒弟都很賣力,我給他們的工錢也比之前商量的多加了一點點,您別介意。”
他頓了頓,從懷里摸出個賬本,翻開給王勝看:
“陌刀成本二十兩一把,馬槊成本約十兩一把,鐵甲衣成本約三十兩一件,箭簇成本不高。算下來,這些東西一共花了一萬一千兩。
東西都藏在我臥房隔壁的三間屋子里,丟不了?!?/p>
王勝跟著陳粟走進那三間屋子,推開門的瞬間,眼睛不由得亮了 —— 屋子里整齊地擺著兵器,陌刀寒光閃閃,刀身映著人影;
馬槊的槊桿筆直,槊頭鋒利;鐵甲衣疊放在一起,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伸手拿起一把陌刀,入手沉甸甸的,刀柄處打磨得光滑,顯然是下了功夫的。
“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完成了任務,辛苦你了?!?/p>
王勝心里有些感慨,可轉念一想花出去的銀子,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 之前還以為存了十五萬多兩銀子,現在一下子就變成十四萬兩了,這錢花得也太快了。
他暗自盤算:打仗果然是燒錢的事,光這些武器就花了一萬多,士兵的口糧、軍餉還沒算進去,后續還要去涼州郡招兵買馬,看來得想辦法多開辟些財源才行,不然這點銀子根本經不起折騰。
陳粟見他眉頭微蹙,還以為他心疼錢,連忙道:
“您放心,這些兵器的質量我都把過關了,絕對耐用,戰場上肯定能用得上。要是您覺得成本太高,下次咱們再想辦法省省……”
“不用?!?/p>
王勝打斷他,搖搖頭道,
“錢花在刀刃上不心疼,只要兵器好用,能讓士兵們在戰場上少流血,花再多也值?!?/p>
“年后先造鐵甲衣和馬的披甲,能造多少就造多少,然后在有什么需要隨時跟我說,我一個月后要出發去涼州郡赴任用?!?/p>
他知道,想要在這亂世立足,手里的兵力和武器是根本,這點錢不能省。
之前繳獲的刀等兵器約2200把,其中弓箭100套,甲胄330套,加上這已經造好的一百套甲胄,才430套,還不夠。爭取出發去涼州把李成這批五百人都身著重甲。
王勝摩挲著陌刀冰涼的刀身,目光落在墻角堆著的繳獲兵器上,心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指尖輕輕敲擊刀背,發出清脆的 “篤篤” 聲,眼神里多了幾分了然 —— 亂世之中,想要快速積累財富,靠尋常的耕作、作坊經營終究太慢,最快捷的方式,果然還是從敵人手里掠奪。
之前繳獲的糧草、兵器已經解了不少燃眉之急,往后若是再遇上戰事,這份 “收益” 怕是少不了。
這個念頭剛過,院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陳三粗聲粗氣的招呼:
“我回來啦!”
王勝抬頭望去,只見陳三臉上沾著些塵土,額角還沁著細汗,顯然是剛從外面奔波回來。
“視察得怎么樣?流民那邊情況還好嗎?”
王勝迎上去,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陳三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咧嘴笑道:
“挺好的!我跟他們聊了聊,大多是從北邊逃過來的,沒別的念想,就想找個能吃飽飯、安穩過日子的地方?!?/p>
王勝點點頭,心里有了主意:
“正好,你跟王田去村口招募流民,看看還有沒有想當兵的?!?/p>
“之前第一批流民參軍的,現在不僅能拿軍餉,家里人還能在村里作坊干活、上學堂,有了這個示范,新來的流民里肯定有不少人愿意來。咱們給的待遇這么好,他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陳三眼睛一亮,立刻應道:
“好嘞!我這就去找王田!”
他知道,跟著王勝當兵不僅體面,還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這些流民只要不傻,肯定會踴躍報名。
王勝叫住他,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這個半幅鍛體大藥,給你爹分十次煎服。他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如從前,喝了這個,身體必然能恢復得更健壯些,半幅足夠了?!?/p>
陳三接過油紙包,手指觸到里面的藥塊,瞬間愣住了。
他知道這東西何等珍貴,一副就能造出一個銅皮初期的武者,有錢人都不一定弄得到,如今王勝就這么輕易地給了自已,還是給自已爹調理身子用的,他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感激的話在心里翻涌,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沙啞的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