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次隨行,不僅是為了開拓西域市場 —— 在陳沁幾個月的悉心教導下,她早已熟悉商業經營之道,有信心為作坊打開西域的銷路 —— 更重要的,是想盡快見到自已的父兄,如今看來,這場重逢或許要在戰火中上演了。
王勝的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的雅娜身上。
雅娜是胡羯族白狼部落的公主,自小在草原長大,精通各種胡語,此次被王勝點名隨行,便是為了日后與鮮卑、羌族打交道做準備 —— 涼州郡緊鄰這些部落,尤其是羌族,不僅在高原上有分布,在涼州東西部與鮮卑相鄰的草原地區也有分支,有雅娜這位 “翻譯官” 在,日后的溝通定會順暢不少。
除此之外,王勝心中還有一層隱秘的考量 —— 他修煉的鍛體力拳法,越是往后,身體的力量越強,伴隨的副作用也越大,而緩解副作用的唯一辦法,便是與女子相處釋放。
雅娜不僅精通胡語,更有著草原女子強悍的體力與耐力,無疑是最佳人選。
片刻后,隊伍重新整裝出發。王勝翻身上馬,手中長槍一揚,高聲道:
“出發!目標雍州城!”
一千五百名士兵齊聲應和,聲音震徹云霄。
馬蹄聲急促地響起,卷起陣陣塵土,朝著雍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中似乎已經傳來了遠方的廝殺聲,一場惡戰,已然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晨曦的微光穿透薄霧,灑在風塵仆仆的隊伍上。
經過一日夜的急行軍,王勝率領的一千五百名士兵終于抵達雍州城外二十里處,戰馬的鼻翼翕動著,噴出的白氣在微涼的空氣中迅速消散,士兵們的鎧甲上還沾著沿途的塵土,臉上難掩疲憊之色。
“全體停下,原地休息!”
王勝勒住馬韁,渾厚的聲音透過清晨的寂靜,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耳中。
他翻身下馬,揉了揉發酸的大腿,目光望向不遠處隱約可見的雍州城輪廓 —— 那里隱約能看到城墻上飄揚的旗幟,只是不知城內的情況究竟如何。
“將軍,咱們已經到了,前方就是雍州城,為何不立馬去救援?”
錢無雙快步走到王勝身邊,眼中滿是急切。
她看著雍州城的方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城中苦苦支撐的模樣,心中更是焦慮不已。
王勝轉過身,看著錢無雙急切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急什么?城就在眼前,自然要救。可你看看弟兄們 ——”
他抬手示意錢無雙看向身后的士兵,
“咱們急行軍一日夜,途中只偶爾歇了片刻,現在人人都是人困馬乏,戰馬也氣息奄奄。這時候沖上去,跟送命有什么區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現在匈奴人是守株待兔,以逸待勞;咱們是疲憊之師,戰斗力大打折扣,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更何況對方有一萬騎兵,人數遠超咱們,若是只憑一腔熱血有勇無謀地沖殺,不僅救不了雍州城,還會把弟兄們都搭進去,這不是最優方案。”
錢無雙聽著王勝的分析,心中的急切漸漸平息。
她看著那些靠在樹干上就昏昏欲睡的士兵,又想起匈奴騎兵的強悍,不由得點了點頭:
“將軍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
她心中暗自驚嘆,王勝出身草莽,卻有著這般深謀遠慮的老將風范,與那些只懂蠻力的武將截然不同,這讓她對王勝的好奇又多了幾分。
“先埋鍋造飯,讓弟兄們吃飽喝足,好好睡一覺,戰馬也得喂足草料,恢復體力。”
王勝吩咐道,隨即看向不遠處的陳三,
“陳三,你安排二十個斥候,悄悄靠近雍州城,打探清楚城內守軍的情況、匈奴人的布防以及攻城的進度,務必小心,不要暴露行蹤。”
“得令!”
陳三高聲應道,轉身快步去挑選斥候,不多時,二十名身形矯健的士兵便消失在晨霧中。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撿柴、生火、架鍋,不多時,營地中便飄起了炊煙,濃郁的飯香驅散了幾分疲憊。
眾人吃飽后,紛紛找了避風的地方躺下休息,營地很快就安靜下來,只剩下戰馬咀嚼草料的聲音和偶爾的鼾聲。
時間悄然流逝,
經過一天的休整士兵們也精神飽滿起來。
傍晚時分,外出打探的斥候們終于回來了。
他們臉上帶著風塵,卻眼神銳利,迅速將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匯報給王勝。
吃過晚飯,王勝召集了所有副曲正以上的軍官,在自已的營帳中開會。
營帳不大,二十人擠在一起,卻異常安靜,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勝身上,等著他制定救援計劃。
王勝坐在營帳中央的矮桌后,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根據斥候的觀察和無雙公子的天機閣情報,此次南下劫掠的匈奴人約有一萬,全是騎兵,戰斗力強悍。”
“而雍州城原本的守軍只有五百,后來長安等地派了援軍,守城將領手下也只有兩千多人。”
“經過一輪攻城戰后,如今剩余的守軍估計不到兩千了,形勢非常危急。”
話音剛落,一個副曲正便忍不住開口:
“將軍,敵我實力差距太大了,這雍州城還救嗎?”
“咱們只有一千五百人,對方可是一萬騎兵啊!”
他的話道出了不少人的心聲,營帳內頓時響起了小聲的議論,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猶豫。
王勝抬手壓了壓,營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眾人,語氣堅定:
“兵在精而不在多。”
這一句話讓大家醍醐灌頂,也很贊同。
“咱們是大晉的軍人,保家衛國、救援百姓是咱們的職責。若是因為敵我人數差距大,就畏縮不前,不去想辦法救援,那下次咱們陷入困境時,是不是也沒人會來救咱們?”
眾人聞言,紛紛低下了頭,隨即又抬起頭,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他們紛紛點頭,默認了王勝的說法 —— 軍人的職責,便是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
“不過,凡事都要謀定而后動,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王勝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從容。
這話一出,營帳內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 這話文縐縐的,卻又通俗易懂,讓人一聽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錢無雙更是驚訝地看向王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