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放下茶盞,緩步走向長案時,席間忽然安靜了幾分。
有人好奇打量,有人低聲議論:“武將也會作詩?”
“怕是湊幾句打油詩罷了。”
“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你沒聽說他叫王勝嗎?那首《出塞》,還有在洛陽詩會奪得詩詞第一的也叫王勝,恐怕就是他了。”
錢無雙站在人群后,指尖輕輕攥著衣角,既期待又緊張 —— 她知道王勝有才華,卻不知他能否在這樣的場合,寫出讓人眼前一亮的作品。
王勝想到了唐代詩人盧綸的作品,于是提筆寫道:
長安春望
東風吹雨過青山,卻望千門草色閑。
家在夢中何日到,春生江上幾人還。
川原繚繞浮云外,宮闕參差落照間。
誰念為儒逢世難,獨將衰鬢客秦關。
寫在長安 春望 .長安城外,河流原野,縱橫交錯,一直延伸到天邊浮云之外,長安城中,宮闕參差錯落,籠罩在一片殘陽之中...也寫出了他背井離鄉的思鄉之情。
旁邊的杜家年芳20的孫女杜麗麗走近來用百靈鳥般的聲音念出了這首詩。
“好,寫得好啊!”
兩個大儒夸贊道。
“果然名不虛傳啊!”
人群中不少人夸贊。
他是望向窗外:庭院里的玉蘭正開得盛,潔白花瓣被風一吹,落在青石板上,像極了雍州城外戰場上未化的殘雪;
不遠處的水榭旁,幾個孩童追著蝴蝶跑,笑聲清脆,與記憶里士兵們沖鋒時的吶喊形成奇妙的對比。
又拿起狼毫,筆尖輕蘸墨汁,略一思忖,便在宣紙上落下第一行字。
“長安玉蘭落如雪,雍州戰骨未歸塵。”
“刁斗聲寒侵戍帳,旌旗色淡映征巾。”
筆鋒剛勁有力,墨色濃淡相宜,這兩句詩一出,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杜宏湊上前,輕聲念了一遍,眉頭微微一挑 —— 別人寫春景只寫繁華,王勝卻把長安的 “玉蘭雪” 與雍州的 “戰骨” 放在一起,看似突兀,卻透著一股旁人沒有的厚重。
王勝沒有停頓,筆尖繼續在紙上游走:
“東風不度關山路,猶帶胡塵擾塞門。”
這一句寫盡了邊疆的艱難 —— 長安的東風吹得暖,卻吹不到涼州的關山;春風里帶著的,不是花香,而是草原胡騎的沙塵。
兩位文壇宿儒對視一眼,眼里露出驚嘆:
“‘東風不度’化用王之渙的詩,卻不落俗套,把邊疆的危機寫活了!”
周圍的賓客也圍了上來,有人低聲誦讀,有人點頭稱贊。那位之前打聽王勝婚配的五品材官,此刻捋著胡須,連連感嘆:
“沒想到王將軍不僅會打仗,作詩竟也有這般造詣!”
王勝手腕微轉,寫下最后兩句,筆鋒陡然變得激昂:
“莫戀江南春色好,須記沙場有征人。”
寫完最后一個 “人” 字,他放下狼毫,輕輕吹了吹紙上的墨痕。
這兩句沒有再寫春景,卻把全詩的立意拔高 —— 提醒在場眾人,長安的春色雖好,邊疆還有士兵在浴血奮戰,莫要只顧享樂,忘了守土的艱難。
“好!好一個‘須記沙場有征人’!”
杜宏率先鼓掌,聲音里滿是敬佩,
“這詩既有春景之美,又有家國之憂,比那些只寫風花雪月的作品,強過百倍!”
兩位文壇宿儒也走上前,其中一位白發老者輕撫詩句,感嘆道:
“此詩有風骨、有情懷,非胸有丘壑者不能為。”
王將軍年紀輕輕,既能領兵打仗,又能寫出這般好詩,真是難得的文武全才!”
賓客們紛紛附和,之前議論王勝 “寫打油詩” 的人,此刻都閉了嘴,看向王勝的眼神里滿是敬佩。
幾位世家小姐更是紅了臉,偷偷把王勝的詩句記在心里 —— 既有英雄氣概,又有文人柔情,這樣的男子,比那些只會尋花問柳的公子哥,不知強了多少。
錢無雙站在人群后,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她知道,王勝這兩首詩,不僅贏得了百兩彩頭,更贏得了長安名流的認可 —— 從今往后,長安城里再提起王勝,沒人會只說他是 “偏遠州郡的武將”,而是會稱他為 “能詩善武的棟梁之才”。
杜宏讓人把王勝的詩裱起來,掛在大廳中央,又讓人取來百兩銀子,遞到王勝面前:
“這百兩彩頭,王將軍實至名歸!”
“今日之后,你若在長安有任何需要,杜家定當全力相助!”
王勝接過銀子,拱手道謝:
“多謝杜家主厚愛。這首詩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邊疆將士們的功勞 —— 我只是把他們的辛苦,寫進了詩里。”
這番話既謙虛,又再次強調了 “邊疆” 的重要性,讓在場眾人更覺得他重情重義。
“王將軍能否將這首詩贈與我”
王勝剛將詩稿放下,人群中便走出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他眉目間帶著杜家特有的英氣,身形挺拔卻稍顯稚嫩,正是杜宏的孫子、杜林的獨子杜威。
十九歲的年紀,眉眼間滿是對軍營的向往 —— 自小聽祖父講曾祖杜預平定東吳的戰功,他便總想著能像先輩一樣馳騁沙場,可祖父杜宏偏疼他這獨孫,生怕他卷入戰事,斷了杜家香火,始終不肯讓他接觸軍務。
杜威攥著衣角,目光落在案上的詩稿上,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靦腆:
“王將軍,您這首《長安春感?邊疆憂》,寫盡了邊疆的苦與征人的勇,晚輩…… 晚輩想向您求這份詩稿,日后也好時時誦讀,銘記邊疆將士的不易。”
王勝看著他眼中的熱切,不禁想起自已年少時的志向,笑著點頭:
“少年有志,值得稱贊。這詩稿便贈與你了,希望你日后能真正懂詩中之意,不忘家國。”
“多謝將軍!”
杜威接過詩稿,指尖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小心翼翼地將詩稿折好,藏進衣襟,仿佛捧著稀世珍寶,轉身快步回到人群中。
剛站定,身旁一個穿著錦袍的世家子弟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打趣:
“瞧你這高興勁兒,不就是一首詩嗎?”
“你不懂!”
杜威立刻反駁,隨即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崇拜,
“這可不是普通的詩!你知道嗎?昨日我出城東門,看到王將軍的隊伍在招兵,聽士兵說,他們軍紀嚴明得很,在雍州城時,就憑一千五百人,敢主動打一萬人的匈奴,最后殺了近四千敵人,自已才損失不到百人!”
“什么?”
那世家子弟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一千五打一萬還能贏?這戰績也太逆天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