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像一張巨大的網,裹著鮮卑軍的營地。
主營外的巡邏兵抱著長矛打哈欠,偶爾朝著霧里望兩眼 —— 誰都以為此刻涼州城被攻得焦頭爛額,沒人會想到,危險正從他們最放松的后方摸來。
“嗒、嗒、嗒”,
裹著粗布的馬蹄聲輕得像落葉,王勝騎著馬走在最前面,玄色鎧甲上沾著霧水,卻絲毫不影響他銳利的眼神。
他側耳聽著,前方營地傳來鮮卑士兵的嬉笑聲,還有人在哼著草原小調,顯然沒把 “后方遇襲” 放在心上。
“吹哨,突擊!”
王勝壓低聲音,指尖在唇邊一撮。
短而急促的哨聲在霧里炸開,三十二個突擊群瞬間動了起來。
重裝騎兵提著馬槊沖在最前,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顫,輕騎兵緊隨其后,短弓拉得滿如滿月。
“沖啊!”
有人忍不住低喝,卻很快被馬蹄聲淹沒。
鮮卑士兵的反應慢得驚人。
直到重騎兵的馬槊刺穿第一個哨兵的胸膛,營地才炸開鍋。
“敵襲!有敵襲!”
有人慌慌張張地喊,手里的刀都握不穩,轉身想跑,卻被輕騎兵的箭矢射中后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張掖援軍到了!”
“張掖軍從后面包抄了!”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傳來此起彼伏的吶喊聲,還夾雜著 “哐哐” 的銅鑼聲。
十個斥候騎著馬在霧里穿梭,故意把聲音喊得又高又急,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鮮卑兵本就慌了神,聽到 “張掖援軍” 四個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怎么會?”
“張掖軍不是離得遠嗎?”
“難道涼州城的援軍早就到了?”
議論聲里滿是恐慌,原本松散的陣型徹底亂了,有人朝著主營跑,有人往城門方向逃,還有人干脆扔了武器,縮在帳篷后面發抖。
偶爾有幾個悍不畏死的鮮卑兵想組織抵抗,剛舉起刀,就被重騎兵的馬槊挑飛,或者被輕騎兵的箭矢射穿喉嚨。
王勝的士兵穿著鐵甲,鮮卑人的彎刀砍上去只聽得 “鐺” 的一聲,連個白印都留不下,反而成了活靶子。
“沖去中軍大營!”
王勝一夾馬腹,手里的陌刀揮出,將一個試圖攔路的鮮卑兵劈成兩半。
他看得清楚,中軍大營的旗幟在霧里若隱若現 —— 只要拿下主營,斬了鮮卑主將,這仗就贏了大半。
鮮卑中軍大營里,獨孤霸正站在輿圖前,眉頭緊鎖。
剛收到傳令兵的消息,北城門已經被撞開,士兵們正在往里沖,他心里正盤算著:
再堅持半個時辰,涼州城就是囊中之物。
可就在這時,營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廝殺聲,還有 “張掖援軍到了” 的喊叫聲。
“怎么可能?”
獨孤霸猛地轉身,銅鈴大的眼睛里滿是震驚,
“張掖軍就算來援,也該有消息傳來,怎么會這么快?還繞到了后方?”
他手里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帳篷都抖了抖。
“將軍!不好了!”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進來,盔甲上全是血,
“敵人殺到中軍大營前了,弟兄們擋不住了!您快定奪啊!”
獨孤霸咬了咬牙,眼里閃過一絲狠厲:
“慌什么!不過是些小股敵軍,撐半個時辰,等前面拿下涼州城,咱們前后夾擊,定能滅了他們!”
他抓起狼牙棒,沖帳外喊,
“所有中軍營將士,跟我殺出去!”
轉身時,他看到帳簾后站著個穿青色衣裙的女子,是他的妹妹獨孤嬋。
“妹妹,你先帶人往后撤,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等哥哥打贏了仗,就來接你。”
獨孤嬋點了點頭:
“哥哥,你小心點。”
獨孤霸沒再多說,提著狼牙棒沖出帳篷。
營外的廝殺聲更響了,霧里到處是人影,玄色的鐵甲在霧中泛著冷光,鮮卑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狼牙棒大吼:
“都給我殺!誰要是退,我先砍了他!”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霧里沖了出來,馬槊刺穿了他身邊一個親兵的胸膛。
獨孤霸抬頭一看,只見那人穿著玄色鐵甲,手里握著一把長柄陌刀,眼神銳利如鷹。
“來者何人,可敢一戰!”
獨孤霸大吼一聲,銅皮圓滿的氣勢散開,聲音在霧里傳得很遠,震得人耳朵發麻。
“涼州新任校尉王勝來也!”
王勝勒住馬,聲音清亮。
他盯著獨孤霸,心里暗贊:
這人的氣息沉穩,顯然是銅皮圓滿境界,比之前遇到的匈奴將領強多了,倒是個難得的對手。
獨孤霸沒再多說,雙腿一夾馬腹,提著狼牙棒就沖了過來。
那狼牙棒足有丈許長,上面的鐵刺閃著寒光,朝著王勝的腦袋狠狠砸去。
“嘭!”
王勝舉陌刀格擋,兩柄武器相撞,發出震天的巨響,他只覺得手臂發麻,心里更清楚了 —— 這人的力氣不小,但比起自已,還差了點火候。
“真是個人才!”
王勝忍不住贊嘆。
草原部落資源匱乏,能修煉到銅皮圓滿,比中原人難上十倍,可見獨孤霸下了不少苦功。
“狂悖之徒!”
獨孤霸怒喝,手里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帶著呼嘯的氣浪,刮得王勝臉上生疼。
可王勝卻不慌不忙,憑著靈活的馬術,一次次避開他的攻擊 —— 他在等,等獨孤霸體力耗盡。
銅皮境的武者,力氣雖大,但持久力有限。
果然,幾十個回合下來,獨孤霸的呼吸開始急促,狼牙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王勝抓住機會,猛地一夾馬腹,陌刀朝著獨孤霸的側面砍去。
獨孤霸慌忙勒馬躲閃,可還是慢了一步。
“噗嗤”
一聲,陌刀砍中了馬頭,馬頭瞬間掉落,鮮血噴了一地。
獨孤霸隨著馬一起倒下,卻反應極快,順勢在地上一滾,狼牙棒朝著王勝的馬腿掃去。
“嘶 ——!”
王勝的馬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馬腿被狼牙棒擊中,瞬間斷裂。
這匹馬披甲,但馬腿卻沒有防護,根本扛不住銅皮圓滿武者的一擊。
馬腿斷了,馬卻沒死,躺在地上不斷嘶吼,聲音凄慘,聽得人心里發緊。
王勝也隨著馬摔了下來,好在他反應快,落地時一個翻滾,避開了獨孤霸的追擊。
剛站起來,幾個鮮卑兵就沖了過來,手里的刀朝著他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