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的夫君石崇,王勝倒沒放在心上,他本就對那個驕奢跋扈的權貴沒有半分好感,自然不會去管他的死活。
壓下心中的波瀾,王勝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對著綠珠拱手一禮,語氣誠懇地稱贊道:
“原來是洛陽十大美女之一的綠珠姑娘,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幸會幸會。”
綠珠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眼神清澈,對著王勝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動聽:
“王將軍過譽了,小女子愧不敢當。”
王勝看著兩人,心中一動,笑著說道:
“今日來得匆忙,也沒準備什么貴重禮物,就送你們兩樣小東西吧。”
說罷,他假裝伸手在胸口的衣襟里摸索,實則暗中催動體內異能,隔著衣物感應著隨身空間。
片刻后,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對別致的朱釵 —— 一支是嬌嫩的粉色,釵頭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瓣邊緣鑲嵌著細小的珍珠,流光溢彩;
另一支是清新的綠色,釵頭同樣是一朵牡丹,卻是半開的模樣,點綴著幾顆翠綠的玉石,與粉色那支恰好成對。
他先將粉色的朱釵遞給裴甜甜,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這個送你。”
裴甜甜滿心歡喜地接過朱釵,觸手溫潤,做工精致,她迫不及待地將朱釵插在自已的發(fā)髻上,轉頭看向王勝,眼神中滿是期待:
“好看嗎?”
“好看。”
王勝毫不猶豫地說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粉色最配你,襯得你愈發(fā)嬌俏動人了。”
裴甜甜被他說得臉頰微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眼底滿是歡喜。
王勝又拿起那支綠色的珠釵,遞到綠珠面前,語氣誠懇地說道:
“綠珠姑娘,第一次見面,你是甜甜的閨蜜,這支與她那支是一對的,正好形容你們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還望你不要嫌棄。”
他心中暗暗思忖,這對朱釵既是見面禮,也算是他與綠珠結下的一點緣分,日后若想幫她,也多了個由頭。
“那就多謝王大人了。”
綠珠朝他也行禮,畢竟自已身份低微,在石崇那只算是個小妾。
“我還有事,得先去一趟。”
王勝抬手按住裴甜甜欲言又止的手腕,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肌膚,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倉促,
“晚上我一定抽空去裴府拜訪,你們先盡興游玩,我先行一步。”
裴甜甜的眼眶微微泛紅,指尖還凝著方才并肩看河景時的暖意,望著他挺拔的背影,聲音輕得像河邊的柳絮:
“那你…… 路上小心。”
她話未說完,王勝已轉身騎馬融入洛河邊熙攘的人流,玄色衣袂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沒有半分拖沓。
王勝的腳步很快,心里卻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裴甜甜的不舍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下他緊繃的神經,但一想到即將面見的人是剛獨攬朝政的趙王司馬倫,那點柔軟便瞬間被警惕取代。
這洛陽城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涌動,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刃上。
相府的朱紅大門巍峨聳立,曾經的太子府匾額早已換成燙金的 “趙王府”,門前兩尊石獅子目露兇光,檐下懸掛的宮燈隨風輕晃,投下的光影都帶著幾分威嚴。
經歷過一場叛亂,府內外的警衛(wèi)比傳聞中更甚 —— 黑衣侍衛(wèi)腰佩利刃,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往來之人,連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空氣中彌漫著生人勿近的肅穆。
王勝遞上早已備好的拜帖,指尖觸到管家冰涼的玉牌時,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審視的目光。
他不動聲色地頷首,靜待通傳。
片刻后,管家才躬身引路,聲音壓得極低:
“王將軍,請隨我來。”
踏入府內,奢華的景象瞬間撞入眼簾。
朱紅梁柱上纏繞著鎏金紋飾,陽光灑下時折射出刺眼的光暈;
庭院深處,錦鯉在澄澈的池水中嬉戲,岸邊的奇花異草散發(fā)著濃郁的香氣,連鋪路的石板都光滑如鏡,想來是常年有人打理。
一層又一層的庭院錯落有致,亭臺樓閣飛檐翹角,雕梁畫棟間盡顯皇家氣派。
王勝跟在管家身后,腳下的錦緞地毯吸走了腳步聲,走了足足半刻鐘,才終于抵達內府的議事廳,沿途的侍衛(wèi)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他心中暗忖:這般奢華,難怪人人都對權力趨之若鶩。
只是這繁華背后,不知藏著多少刀光劍影。
議事廳內,氣氛肅穆。
趙王司馬倫高坐于主位的紫檀木椅上,一身錦袍繡著五爪金蟒,雖已年過花甲,眼角布滿皺紋,但眼神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野心。
下首一側,坐著個身著青色儒衫的男子,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三縷長須,正是司馬倫的軍師孫秀。
他抬眼看向王勝,目光銳利如刀,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仿佛要將人看穿。
王勝與陳三皆是便服,進門時便已將隨身武器交給了侍衛(wèi)。
陳三留在廳外候著,廳內只剩他們三人,寂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
“拜見趙王!”
王勝順勢躬身行禮,姿態(tài)恭敬卻不卑微,目光穩(wěn)穩(wěn)落在地面,不卑不亢。
“王將軍快請起。”
司馬倫抬手示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格外親和,
“咱倆雖是初次見面,但本王早已聽聞你的威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身子微微前傾,眼底的拉攏之意毫不掩飾 —— 這新晉的寒門將領手握兵權,又無家族根基,正是他如今最需要的助力。
王勝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fā)謙遜:
“趙王過獎了。”
“您才是人中龍鳳!”
“執(zhí)掌朝政、輔佐惠帝,乃是大晉之幸,晚輩不過是微末之功,怎敢當‘英雄’二字?”
這話像是說到了司馬倫的心坎里,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手指不自覺摩挲著椅柄上的紋路。
真龍?zhí)熳拥臍膺\?
這王勝倒是會說話!
他強壓下心中的竊喜,故意板起臉:
“人中龍鳳!王將軍這話可不能亂說。”
“如今朝野之上暗流涌動,若是有心之人傳出去,本王豈不是要遭人攻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