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當年跟他一起從莽山村出來的親族弟兄,
如今即便他身居高位,私下里也從不含糊。
今晚沒有官職高低,沒有尊卑之別,
所有人都只以兄弟相稱。
“都是自家兄弟,別客氣,隨意些!”
王勝笑著招呼,讓家丁引著眾人進屋。
早已備好的幾間廳室,擺滿了果脯、糕點、熱茶和烈酒,
李清萍見狀,連忙安排夫人們分頭招待:
“姐妹們,咱們去東邊的兩間大廳閑談,讓他們兄弟們在西邊兩間大廳好好敘敘舊。”
夫人們紛紛應和,簇擁著王蟲的幾位夫人和其他弟兄的家眷,
說說笑笑地去了偏廳。
雅娜跟在人群里,臉上笑開了花
來的婦人中,有不少是她的同族,
當年都是被俘后配給了這些弟兄,如今難得聚在一起,她自然格外開心,
拉著幾個同族的姐妹,嘰嘰喳喳地民族話聊了起來,
言語間滿是重逢的歡喜,早已沒了當年被俘的窘迫。
朵兒骨也格外熱鬧,她之前的四個丫鬟,如今也都成了弟兄們的妻子,
今日也一同來了,幾人圍在朵兒骨身邊,
又是行禮又是敘舊,眉眼間滿是親昵與恭敬。
連一向性子清冷、不愛接待婦人的趙夢瑤,
今晚也沒閑著,進進出出地招呼著,眼底藏著幾分難得的活絡。
這邊親友相聚正歡,府門外又傳來了通報聲。
是城內的勛貴們,遣了家里的年輕后輩,帶著厚禮前來拜年。
這些勛貴要么是依附于他的勢力。
要么是敬佩他的戰功,
個個態度恭敬,年輕后輩們躬身行禮,
一口一個“將軍”
“前輩”,把王勝捧得恰到好處,卻又不顯得諂媚。
王勝從容應對,既不失大將軍的威嚴,又不至于太過疏離,
幾句話便將這些后輩打發得心悅誠服。
一時間,府內人聲鼎沸,屋內酒香茶濃,
屋外笑語連連,熱鬧得連窗外的風雪都仿佛被沖淡了幾分。
待應酬得差不多,王勝忽然眼睛一亮,
朝著不遠處的巧巧喊道:
“巧巧,去安排管家,把我研制的那些煙花都點上!”
當即應了聲“是”,快步跑去吩咐管家。
隨后,王勝抬手招呼眾人:
“大家都出來,咱們放煙花,好好熱鬧熱鬧!”
話音剛落,孩子們最先歡呼起來,
拉著大人的手就往庭院里跑,婦人們也笑著跟出來,
弟兄們更是簇擁著王勝,一同走到庭院中央。
片刻后,庭院外傳來:
“砰........”
的一聲巨響,一道火光直沖云霄,
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金芒,如同星辰墜落。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
各色煙花輪番綻放,紅的似火、粉的似霞、藍的似海、綠的似翠,
有的化作展翅的雄鷹,有的化作盛放的牡丹,
還有的化作漫天星點,驚艷絕倫。
“哇!好漂亮啊!”
孩子們拍手歡呼,蹦蹦跳跳地指著夜空,眼里滿是驚喜。
婦人們也忍不住駐足驚嘆,拿出帕子掩住嘴角,
眼底滿是驚艷,連一向沉穩的錢無雙,
此刻也眉眼柔和,望著漫天煙花,露出了難得的淺笑。
陳三湊到王勝身邊,一臉驚嘆地拍著他的肩膀:
“勝哥,這煙花也太絕了!”
“比城里勛貴家放的那些強十倍不止,這是怎么弄出來的?”
王勝笑著挑眉,眼底藏著幾分得意。
這可是他琢磨了許久,照著前世的煙花工藝改良的,
用料和配比都反復調試過,就是要的這份驚艷效果。
王勝:“瞎琢磨的,改良了好幾回才成。”
他語氣輕松,卻難掩底氣,
陳三:“以前的煙花只有單調的聲響和火光,哪有這么多花樣。”
“這要是以后夜間行軍指揮,咱們也可以用煙花做信號啊!”
王勝立馬夸了他一句。
“你小子可以啊,都知道活學活用了。”
陳三笑著說:“還是勝哥更厲害!”
眾人紛紛附和,看向王勝的目光里,
除了敬佩,更添了幾分信服。
跟著這樣一位心思靈巧、能力出眾的大哥,他們心里格外踏實。
雅娜拉著同族的姐妹,指著漫天煙花,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臉上滿是驕傲,仿佛這驚艷的煙花,是她自已做出來的一般。
漫天煙花綻放,映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歡聲笑語縈繞在庭院上空,蓋過了風雪聲。
王勝站在人群中央,望著身邊的弟兄、妻兒,望著漫天璀璨,心中滿是愜意與堅定。
這亂世之中,他不僅守住了自已的小家,
聚攏了一群忠心的弟兄,更有能力給身邊人帶來歡喜與安穩。
煙花落幕,余韻悠長。
王蟲的大夫人抱著小腹,笑著對王勝說道:
“將軍,今日真是熱鬧,托將軍的福,我們姐妹們才能聚得這么齊,還能看到這么好看的煙花。”
王勝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么。”
“新的一年,咱們不光要熱鬧,還要越來越好,”
“不光咱們過得好,還要讓跟著咱們的人,都能過上安穩日子。”
“好!跟著勝哥,越來越好!”
弟兄們齊聲吶喊,聲音洪亮,沖破夜空,在風雪中回蕩。
這一刻,沒有將軍與下屬,沒有尊卑之別。
只有一群同心同德的兄弟,一群和睦相守的家人,在這除夕夜,共慶新年,共盼未來。
新春的余溫尚未完全散盡,長安城外的風依舊帶著幾分凜冽,
卻吹不散四處升騰的煙火氣與忙碌勁兒。
百姓歸田、作坊復工,
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蓬勃的躁動,
唯有王勝,步履沉穩地站在冶鐵礦的作坊外,
目光掃過運轉有序的流水線,眼底藏著難掩的篤定。
歷時三個月的封閉式培訓與工藝改造,如今的冶鐵礦早已脫胎換骨。
嶄新的熔爐火光沖天,淬煉的鐵水泛著純正的銀紅色,
順著定制的溝槽緩緩流淌,工匠們各司其職、動作嫻熟,
每一道工序都精準利落,再也沒有往日的雜亂與低效。
王勝俯身,指尖輕觸一塊剛冷卻的鐵錠,
質地緊實、色澤均勻,沒有半點往日的砂眼與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