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深處,通往并州城的山道崎嶇蜿蜒,
兩側峰巒疊嶂,古木參天,
遮天蔽日的濃蔭將山道襯得愈發幽深。
山風卷著枯葉簌簌作響,混著山間寒氣,
吹得人脊背發緊。
沒人能想到,這片看似荒無人煙的山林里,
六萬王勝大軍早已悄無聲息埋伏妥當,
呼吸壓得極輕,唯有一雙雙銳利的眼眸,
死死盯著山道入口,只待獵物踏入陷阱。
中軍大帳內,炭火盆燃得正旺,
暖意驅散了山間的寒涼,卻驅不散帳內幾分緊繃的氣息。
錢無雙一身利落的青衫,鬢邊僅簪了一支玉簪,
往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帶著幾分探究,目光緊緊鎖在王勝身上,
語氣里藏著一絲篤定,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王爺,您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用并州城的羯族做誘餌?”
她往前湊了半步,語速稍快,
一字一句道:
“故意讓王遲帶兵去攻打并州城,就是要逼得城內羯族走投無路,向洛陽的匈奴人求援;”
“等洛陽的匈奴人分兵馳援,您再率大軍在這里設伏,”
“一舉殲滅他們的援兵,”
“對不對?”
王勝正倚在案邊,手中把玩著一枚虎符,
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聞言緩緩抬眼,
目光落在錢無雙清麗的臉龐上。
眼底瞬間漾開一抹玩味又帶著贊許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放下虎符,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幾分調侃:
“不愧是天機閣的少主,果然一點就透。”
“看來你在天機閣里耳濡目染這么多年,”
“這身情報分析、揣度人心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半點沒荒廢。”
王勝往前踏出一步,身影逼近錢無雙,
周身的氣息帶著幾分壓迫感,卻又藏著獨有的溫柔,
“還好,你是我的人。”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錢無雙的耳畔,
語氣半是認真半是戲謔:
“要不然,”
“這天機閣若是真要跟我作對,”
“憑著你們遍布天下的情報網,我還真得頭疼一陣子,”
“少不了要多費不少手腳。”
錢無雙被他說得臉頰微熱,伸手輕輕推開他的胸膛,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里帶著幾分嬌嗔。
又有幾分不甘:
“少往自已臉上貼金,”
“還不是被你當年設的圈套騙到手的?”
“要是當年我沒一時糊涂,跟你賭那一把,才不會栽在你手里,”
“更不會淪落到陪你在這荒山野嶺里蹲守伏擊。”
她嘴上抱怨著,眼底的嗔怪卻藏不住一絲暖意。
只有她自已知道,從當年輸給王勝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就早已跟著這個運籌帷幄、桀驁不馴的男人走了。
王勝被她推得后退半步,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趁錢無雙不注意,快步上前,
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臀部,動作帶著幾分親昵的戲謔。
“輕點!”
錢無雙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急忙拍開他的手,壓低聲音斥責道,
“你瘋了?”
“這可是中軍大帳,外面全是士兵,萬一被人撞見,像什么樣子!”
王勝挑眉,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
語氣里滿是自負:
“撞見又如何?”
“本王寵自已的夫人,天經地義。”
“再說了,當世之下,還有比夫君我更優秀的男人嗎?”
他湊到錢無雙面前,聲音壓得更低,
帶著幾分曖昧的葷氣:
“嫁給我,就算是被我騙了,也是你這輩子最好的選擇。”
“不然,你說說,當世哪個男人能像我這樣,”
“一夜十次郎,讓你日日歡愉?”
“你!”
錢無雙被他說得面紅耳赤,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語氣又羞又氣。
“流氓!”
“這可是軍中營帳,你怎么能說這種葷話!”
她別過臉,胸口微微起伏,聲音軟了幾分,
帶著幾分嬌嗔的指責:
“這種渾話,在家里你愛怎么說就怎么說,沒人管你;”
“但在軍中,下次絕對不允許再說了,”
“免得誤了正事,也丟了你的王爺體面。”
王勝順勢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眼底滿是寵溺,連忙點頭應道:
“好好好,聽夫人的!”
“夫人說不可說,就不說,絕不惹夫人生氣,行了吧?”
他嘴上服軟,眼底的曖昧笑意卻絲毫未減,
指尖還在輕輕摩挲著錢無雙的掌心,
惹得錢無雙一陣心顫,正要抽回手,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斥候恭敬又急促的匯報聲,打破了帳內的曖昧氛圍。
“報.........王爺!”
斥候掀帳而入,單膝跪地,
神色凝重,聲音洪亮,
“屬下探得,洛陽匈奴人已派兵四萬,馳援并州城,”
“如今大軍已然進入邙山境內,距離此處不足三十里!”
王勝臉上的曖昧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與銳利,
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凝重,他抬眼看向斥候,
語氣沉穩有力,不帶一絲波瀾:
“好!”
“做得好,繼續探查,密切關注匈奴大軍的動向,”
“一旦有任何變故,立刻來報!”
“諾!”
斥候恭敬應道,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是那份曖昧的暖意,已然被戰前的緊繃取代。
錢無雙也收斂了嬌羞,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看向王勝,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語氣認真地問道:
“夫君,洛陽到并州城的路,”
“雖說大多要經過邙山,但也還有另外一條山道可走,”
“你為何如此篤定,匈奴人一定會走這條道,鉆進我們的埋伏圈?”
王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語氣里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因為,另外那條山道,早在三天前,就已經被我派人徹底破壞了。”
“啊?”
錢無雙滿臉詫異,眼底滿是震驚,
她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看向王勝,
“你……你早就布局好了?”
“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