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化解這場危機(jī)，在下愿以厚報(bào)，金銀珠寶、田產(chǎn)商鋪，您要什么都成！”
王勝端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鄙夷 ， 這石崇靠著劫掠商旅發(fā)家，在洛陽城里耀武揚(yáng)威，如今落得這般惶惶不安的境地，純屬咎由自取。
若不是看在綠珠無辜，而且自已也惦記著她呢！否則自已才懶得管這檔子爛事。
但表面上，王勝卻皺起眉頭，故作沉吟，指尖輕輕叩著茶盞邊緣，一副 “認(rèn)真思索” 的模樣。
片刻后，他才緩緩開口：
“石大人的處境，我約莫能猜到幾分。”
“孫秀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bào)，硬頂確實(shí)不是辦法?！?/p>
“不過我倒有一計(jì)，能讓綠珠姑娘暫時避開孫秀的惦記，先解燃眉之急?！?/p>
“那我外甥的事……”
石崇連忙追問，歐陽建的彈劾可是殺頭的大罪，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這個。
王勝呷了口茶，語氣平靜：
“至于歐陽大人的事，眼下倒不必過于慌張。”
“洛陽剛經(jīng)歷政變?nèi)蘸筮€不好說呢！
“趙王剛掌權(quán)，首要之事是穩(wěn)定朝局、應(yīng)對西域叛亂，暫時還顧不上清算舊怨。”
他話鋒一轉(zhuǎn)，帶著幾分提點(diǎn)，
“只是石大人日后需收斂鋒芒，低調(diào)行事，莫要再像從前那般張揚(yáng)。”
“若能主動向趙王示好，捐些錢財(cái)充作軍餉，表表忠心，趙王看在你識趣的份上，也不會特意揪著舊賬不放?！?/p>
石崇連連點(diǎn)頭，額頭上的冷汗都消了大半。
王勝的話點(diǎn)醒了他 ，如今司馬家掌權(quán)者更替頻繁，只要熬過這陣子，或許風(fēng)波自會平息。
他壓下心底的僥幸，急切地往前湊了湊：
“多謝將軍指點(diǎn)！那綠珠的事，不知將軍有何妙計(jì)？”
“只要能保她平安，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勝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后靠，目光落在石崇臉上，語氣篤定：
“我聽聞，綠珠姑娘的娘家，是在秦州？”
石崇一愣，隨即連忙點(diǎn)頭：
“正是！秦州的金城郡，緊挨著涼州地界，她還有些遠(yuǎn)親在那邊?！?/p>
“那就好辦了?！?/p>
王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我在洛陽待不了幾日，明日就要上朝領(lǐng)旨，隨后便要整兵出征西域。屆時，我會帶上裴善大人和甜甜姑娘一同前往 ，甜甜姑娘年紀(jì)輕，路上也需個伴?！?/p>
石崇何等精明，瞬間便明白了王勝的意思 ，他早看出王勝對裴甜甜的心思，這分明是借著照顧裴甜甜的由頭，給綠珠安排退路。
他眼中燃起希望，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如今洛陽城門把守森嚴(yán)，孫秀既然盯上了綠珠，你若想悄悄送她出城，必定會被察覺?！?/p>
王勝緩緩道來，思路清晰，
“待我離京那日，會讓甜甜姑娘的馬車?yán)@到你府后門。”
“你讓綠珠換上丫鬟的衣裳，混在甜甜的侍女里，一同上車?！?/p>
“到了城外，我會派人將她送回金城郡娘家小住，或是讓她跟著甜甜去涼州暫住，都隨你們安排?！?/p>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此法雖要讓你與綠珠暫時分離，但勝在穩(wěn)妥 ， 只要綠珠不在洛陽，孫秀總不能追到西域或秦州去要人?！?/p>
“等日后風(fēng)聲過了，你覺得安全了，再派人傳信過去接她回來便是。”
“這是眼下最穩(wěn)妥的法子，也是晚輩能做到的極限了?！?/p>
石崇呆呆地看著王勝，片刻后，猛地站起身。
對著王勝深深一揖，肥碩的身軀彎成了九十度，聲音里滿是感激：
“多謝王將軍！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這份恩情，在下沒齒難忘！日后將軍若有差遣，在下萬死不辭！”
他懸在心頭的巨石終于落地 ， 王勝這法子既避開了孫秀的耳目，且是出征的由頭。
就算遇到城防盤查看，也不會太過敢過細(xì)盤問能輕易的隨著裴甜甜一起離開，簡直是天衣無縫！
他看著王勝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只覺得眼前這年輕人，不僅用兵如神，心思更是縝密得可怕。
王勝抬手虛扶了一把，語氣平淡：
“石大人不必多禮?！?/p>
“舉手之勞罷了，也算咱們結(jié)交認(rèn)識了?！?/p>
“只是此事需速辦，明日領(lǐng)旨后我便要著手準(zhǔn)備，最遲后日就要啟程。”
“你今日回去，務(wù)必讓綠珠做好準(zhǔn)備，莫要走漏風(fēng)聲。”
“明白！明白！”
石崇連連應(yīng)諾，臉上的焦慮終于被釋然取代，他搓著手，興奮地來回踱步，恨不得立刻回去安排 —— 這場危機(jī)，總算有了化解的希望。
.........
待石崇帶著綠珠回到家里。
“都退遠(yuǎn)些！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準(zhǔn)靠近！”
守在院外的侍女見他神色匆匆，連忙躬身行禮，卻被他揮手喝退
“可是宴席上出了什么事？”
這些日子孫秀的逼迫如懸頂之劍，她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石崇這副模樣，分明是有了轉(zhuǎn)機(jī)。
石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卻聽見他聲音發(fā)顫：
“有救了！綠珠，咱們有救了！”
他將書房里王勝的計(jì)策一五一十道來，從裴甜甜的馬車接應(yīng)到扮作侍女離京，再到送往秦州娘家的安排，說得條理分明，全然沒了往日的驕橫。
綠珠握著玉笛的手指漸漸收緊，笛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卻壓不住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垂眸看著地面，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聲音輕得像嘆息：
“扮作丫鬟離京……那大人您呢？孫秀若找不到我，會不會遷怒于您？”
她雖得石崇寵愛，卻也清楚自已不過是他眾多藏品中的一件，可此刻的擔(dān)憂，卻是真切的——她若走了，石崇未必能扛住孫秀的怒火。
石崇愣了愣，隨即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王將軍說了，只要我低調(diào)行事，再捐些錢財(cái)給趙王表忠心，孫秀暫時動不了我！”
“等風(fēng)頭過了，我立刻派人接你回來！”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明日我就去打點(diǎn)，把你娘家的書信找來，再備些細(xì)軟，都打成丫鬟的包裹樣式，絕不讓人看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