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顧城聽到女兒的話，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股無法抑制的狂喜直沖天靈蓋！

他激動的一把將軟軟抱在懷里，

聲音因?yàn)闃O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著：

“寶……寶貝……你……你再說一遍？你算到媽媽了？你算到媽媽在哪里了，是不是？”

軟軟被爸爸抱得緊緊的，她能感覺到爸爸的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

她也想馬上告訴爸爸一個確切的地址，

可是剛才腦海里閃過的畫面和感覺太模糊了，

像霧里看花一樣。

她有些不太確定地?fù)u了搖小腦袋，仰著小臉說：

“爸爸，你先別急……我……我再好好算算，剛才太快了，沒看清……”

旁邊的錢主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不輕，

他搓著手，臉上同樣是激動和期待。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能找到蘇晚晴，那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團(tuán)圓，更是他們基地的重大好消息。

顧城連忙松開女兒，深吸幾口氣，

強(qiáng)迫自已冷靜下來，生怕自已的激動情緒會打擾到軟軟。

他蹲下來，用一種近乎祈求的眼神看著女兒，柔聲說：

“好，好，軟軟不急，爸爸不吵你，你慢慢算，仔仔細(xì)細(xì)地算。”

軟軟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擦干臉上的淚水，小小的身體里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專注。

她的小屁股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小腰板挺得筆直，將那三枚銅錢重新攏在手心。

這一次，她不再是簡單的卜算，

而是將自已全部的心神，全部對媽媽的思念，都沉浸了進(jìn)去。

隨著卦術(shù)的進(jìn)步，軟軟確實(shí)真的能算到關(guān)于媽媽蘇晚晴的信息了。

那層籠罩在媽媽身上的、無論如何也無法穿透的迷霧，

終于被她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但是，也正因如此，隨著卜算的一點(diǎn)點(diǎn)深入，

那道口子后面透出的景象，讓軟軟臉上的期待和激動，

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消失了。

原本還因?yàn)椴蹲降綃寢屝畔⒍d高采烈的小臉，漸漸變得凝重，

然后是蒼白。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剛剛升起的星光，

慢慢地、慢慢地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心疼。

卦象上，

軟軟“看”到了。

她“看”到媽媽被關(guān)在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很黑，很暗，墻壁上似乎還在往下滴著水，

空氣里充滿了讓人不舒服的潮濕和霉味。

媽媽虛弱的躺在一個角落里，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

整個人看起來很瘦，很瘦……

常年的關(guān)押，讓媽媽的身體變得非常非常虛弱，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軟軟還算出來，關(guān)押媽媽的地方，應(yīng)該是一個海島。

四周都是望不到邊的、深藍(lán)色的海水。

可是，這個海島距離這里太遠(yuǎn)太遠(yuǎn)了，遠(yuǎn)到軟軟根本無法感知它的具體方向。

在茫茫大海之中，想要定位一個具體的海島，以她現(xiàn)在剛剛提升的能力，是完全、完全沒辦法做到的。

但饒是如此，

僅僅是算出媽媽此刻的境遇，軟軟的心，就碎了。

“吧嗒，吧嗒……”

大顆大顆的眼淚，再一次從她的眼眶里滾落，

這一次，不是喜極而泣，而是鋪天蓋地的難過和心疼。

眼淚砸在小手里的銅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關(guān)于媽媽現(xiàn)在在哪里，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這個五歲的小小萌娃，曾經(jīng)有過無數(shù)天真又美好的幻想。

她想，媽媽可能是在一個自已不認(rèn)識的漂亮城市里生活，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只是因?yàn)橐恍┧欢脑?，媽媽暫時回不來，

所以爸爸和自已才一直找不到她。

她甚至想過，也許媽媽只是迷路了，正在努力地找回家的路。

但是現(xiàn)在，當(dāng)這個血淋淋的、殘酷的真相，通過她自已的手，

被清清楚楚地算出來，擺在她面前的時候，

這一切都太殘忍了。

原來，媽媽不是在外面過著好日子。

原來，媽媽正在受苦。

原來，媽媽被壞人關(guān)起來了。

這份認(rèn)知，對于一個天真爛漫、以為世界非黑即白的孩子來說，

太過沉重。

她寧愿自已什么都算不到，寧愿繼續(xù)抱著那個美好的幻想等下去。

軟軟的心，好痛，

痛到幾乎不能呼吸。

那種疼，不是磕到碰到皮肉上的疼，而是像有一只冰冷的手，

伸進(jìn)了她小小的胸膛里，把她的心臟緊緊地攥住，然后狠狠地揉捏。

她的小嘴巴微微張著，想要大口喘氣，

卻發(fā)現(xiàn)吸進(jìn)來的空氣都帶著玻璃碴子，扎得她喉嚨和肺都疼。

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接著一顆，一串接著一串，

從她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滾落下來，怎么也止不住。

旁邊，原本滿臉喜悅和期待的顧城和錢主任，看著軟軟此刻的神色，

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這副模樣，哪里像是算出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