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 “天眼”,發(fā)現(xiàn)值錢物件的功能讓他有了發(fā)現(xiàn)。
只見黑暗的河面上,分十處閃爍著微弱的光點,正不緊不慢地向怡景樓靠近。
那不是星光的反射,更像是人身上佩戴的玉佩、銀飾在月光下透出的光澤 —— 分明是有人乘著船,正往樓里來!
“有情況。”
王勝心頭一沉,瞬間警覺。
尋常游船絕不會在這寒風(fēng)呼嘯的夜里,如此悄無聲息地靠近,更不會帶著這般 “群體性” 的珠光寶氣 —— 除非是來者不善。
公主?王勝心頭又是一緊。
“錢無雙!”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錢無雙立刻快步上前:
“將軍,有何吩咐?”
王勝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速去告知王遲,河面恐有敵襲,約摸一百人。”
“讓他立刻抽調(diào)三十人警戒河面,另外派人往遠處探查岸邊,遇有可疑動靜,即刻匯報!”
“是!”
錢無雙不敢怠慢,轉(zhuǎn)身便疾步下樓,腰間的軟劍已悄然出鞘半寸 —— 能讓王勝如此緊張的,絕不會是小事。
王勝也緊隨其后下樓,他要親自去一樓看看岸上的情況。
河面的船或許只是被水流帶偏,未必真有惡意,但謹慎起見,必須確認清楚。
何況,若真有敵人,絕不可能只從水上進攻,岸上必定有配合。
三樓的眾人見他匆匆下樓,只當他是去更衣,并未在意,依舊在為名次爭論不休。
剛走到一樓門口,一陣寒風(fēng)卷著雪沫子撲面而來。
王勝抬眼望去,正見一輛雙馬拉的豪華馬車駛離,車簾緊閉,四周跟著十二名佩刀侍衛(wèi),步伐沉穩(wěn),顯然是精銳。
馬車剛駛過五十步遠,便要拐進前方的黑暗里。
“那是誰的馬車?”
王勝問向門口的侍從總管。
侍從總管躬身答道:
“回將軍,那是司馬蘭公主的座駕,剛從樓上離開。”
就在此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令人齒冷的狠厲:
“那輛是公主座駕!動手!樓里的人,一個不留!”
王勝猛地轉(zhuǎn)頭,目光如鷹隼般刺向聲音來源處。
只見百步外的陰影里,五六十點寒芒驟然亮起 —— 那是兵刃出鞘的反光!
而路的另一側(cè),同樣有五六十個黑影涌動,顯然是早有預(yù)謀的包圍!
“不好!”
王勝瞬間明白,這是有人設(shè)了局,要將怡景樓里的人一網(wǎng)打盡,連剛離開的公主都成了目標!
“全體警戒,注意敵襲!”
他大喊一聲。
“公主留步!暗處有危險!”
他不及細想,放聲大喊,聲音穿透寒風(fēng),直刺夜空。
馬車內(nèi)的司馬蘭剛聽到警告,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聽到車前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 ——”
是侍衛(wèi)的聲音!
她嚇得渾身一顫,緊緊攥住了衣袖。
車外,護衛(wèi)們已迅速結(jié)成陣型,擋在馬車前,拔刀與突然沖出的黑衣人廝殺起來。
“鐺!鐺!”
刀劍碰撞的脆響在夜空中炸開,伴隨著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五個呼吸的功夫,已有五名護衛(wèi)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明晃晃的刀。
黑衣人雖也被斬殺十人,卻像瘋了一樣往前沖,攻勢愈發(fā)兇狠,眼看護衛(wèi)的陣型就要被沖破。
“公主在車里稍等,王勝救駕來了!”
一聲暴喝如驚雷乍響,王勝已帶著十名精銳護衛(wèi)沖了過來。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刀,刀光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凜冽的弧線,瞬間劈開兩名黑衣人的脖頸。
鮮血噴濺在他的月白錦袍上,像綻開了幾朵凄厲的花,卻絲毫沒影響他的動作 —— 沙場磨礪出的殺招,此刻盡數(shù)施展,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殺!”
王勝身后的護衛(wèi)也個個悍勇,跟著他沖入敵陣,硬生生在擋在了馬車前,將前方五十多人全部抵擋住。
幾乎同時,馬路另一側(cè)的黑暗中,也傳來了廝殺聲 —— 那邊的黑衣人見這邊動手,也發(fā)起了進攻,目標正是怡景樓的大門。
而洛河的水面上,那些烏篷船已靠岸。
船上的黑衣人紛紛躍出,有的撲向岸邊的廝殺,有的則拿出勾爪,“唰” 地甩出,精準地勾住二樓的欄桿,像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
寒風(fēng)卷著血腥味,在洛河岸邊彌漫開來。
怡景樓的燈火依舊明亮,樓內(nèi)的歡聲笑語還未散盡,樓外卻已陷入一片慘烈的廝殺。
王勝揮刀格擋開迎面劈來的刀鋒,目光掃過四周洶涌的敵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護住樓里的人,護住公主,撐到援軍趕來!
“抓緊時間!得趕在城防軍來之前了斷!”
黑衣人中突然爆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嘶吼,像鞭子一樣抽在混亂的戰(zhàn)局上。
這話既是催促同伙,也像是在給怡景樓里的人下最后的通牒 —— 他們顯然早有預(yù)謀,算準了城防軍趕來的時辰。
幾乎是吼聲落下的瞬間,樓外三處同時爆發(fā)出更密集的喊殺聲。
岸邊的廝殺、門口的沖擊、水面的攀爬,像三張網(wǎng),死死罩向怡景樓。
消息很快傳到三樓。
正在商議名次的眾人猛地一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太尉李甫 “噌” 地站起身,腰間的玉帶因動作太急發(fā)出輕響。
聽聞連水面都有敵人,他臉色驟變,幾步?jīng)_到臨水的窗邊,推開一條窗縫向外望去。
燭火的光暈透過窗縫灑出去,恰好照亮樓下幾根濕漉漉的勾爪繩。
繩上掛著黑影,正像壁虎般快速向上攀爬,手腳并用間,刀尖在夜色里閃著寒芒。
“不好!有人爬樓!”
李甫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沉厲,
“所有人聽著,把窗戶從里面鎖死!快!”
樓內(nèi)頓時炸開了鍋。
公子哥們臉色慘白,有的手忙腳亂地去推桌子堵窗,有的則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
貴女們更是花容失色,尖叫聲、啜泣聲混在一起,像被驚飛的鳥雀,亂作一團。
“都給我安靜!”
李甫猛地轉(zhuǎn)身,怒喝一聲。
多年身居高位的威嚴此刻盡數(shù)釋放,喧鬧聲果然瞬間低了下去。
他指著侍立一旁的仆役:
“你們,去把所有窗戶關(guān)好!誰也不許亂!”
仆役們?nèi)鐗舫跣眩琶λ纳㈤_來,轉(zhuǎn)動窗栓的 “咔咔” 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