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路線如何安排?”
王勝贊許地看了王田一眼,說道:
“王田所言極是。戰事緊急,刻不容緩,半個時辰后,全軍開拔!”
他頓了頓,手指在輿圖上劃過一條路線,
“我們從這里出發,經云陽、池陽,直撲長安近郊。”
“這條路線雖有幾處山地,但路程最短,能最快抵達戰場。”
“末將明白!”
四人齊聲應道。
“王遲!”
王勝喊道。
“末將在!”
王遲立刻應聲。
“你率先鋒營先行,沿途探查路況,清除可能存在的匈奴游騎,為大軍開辟道路。”
“記住,不可戀戰,務必確保先鋒營的機動性,及時向我主力傳遞情報。”
王勝語氣嚴厲,目光銳利如鷹隼。
“末將遵命!”
王遲重重磕頭,眼中的戰意更盛。
“王田!”
“末將在!”
“你負責統領主力中軍,掌管糧草器械,務必確保糧草供應充足,軍紀嚴明。”
“任何違反軍紀者,軍法處置,無需向我匯報!”
“末將明白!”王田沉聲應道,神色凝重。
“李蛋、李青!”
“末將在!”
兩人齊聲應答。
“你們二人分別統領左右兩翼,護衛中軍安全。”
“行軍途中,密切關注兩側山林,防止匈奴埋伏。”
“一旦遭遇敵人,即刻通報中軍,聽候調遣!”
“末將遵命!”
部署完畢,王勝揮了揮手:
“你們各自下去準備吧,半個時辰后,營前集結!”
“得令!”
四人再次行禮,起身快步退出了軍帳。
帳外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讓帳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朵兒塔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她發現,王勝在部署軍務時,與剛才和她說話時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威嚴凜赫,殺伐果斷,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有力,不容置疑。
那種掌控全局的氣場,讓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敬畏。
“你都記下了?”
王勝轉過身,看向朵兒塔,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平和。
朵兒塔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將軍治軍嚴明,令行禁止,朵兒塔佩服。”
王勝笑了笑,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被炭火映得泛紅的臉頰上:
“接下來的路程,可能會有些辛苦。”
“你是赤勒部的公主,從小在草原長大,怕是難以適應軍旅顛簸。”
朵兒塔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堅定:
“將軍放心,朵兒塔并非嬌生慣養之人。”
“既然選擇了和親,便早已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我不會給將軍添麻煩的。”
“很好。”
王勝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已讓人給你準備了一輛舒適的馬車,你和你的丫鬟們就乘坐馬車隨行。”
“馬車就在營外,你現在可以過去安頓一下。”
“多謝將軍。”
朵兒塔微微躬身行禮。
“去吧。”
王勝揮了揮手。
朵兒塔轉身,帶著四個丫鬟走出了軍帳。
剛出帳門,凜冽的寒風便裹著細雪撲了過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四個丫鬟連忙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名叫阿珠的丫鬟擔憂地說道:
“公主,天這么冷,您要不要先回帳內避一避?”
朵兒塔搖了搖頭,攏了攏身上的羊毛披風,輕聲道:
“不用了,我們盡快去馬車上安頓好。”
“將軍說半個時辰后就要開拔,我們不能耽誤。”
“是,公主。”
四個丫鬟齊聲應道,簇擁著朵兒塔向營外的馬車走去。
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王勝轉身回到案幾前,拿起案幾上的濃茶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輿圖上,眉頭微微皺起。
匈奴此次來勢洶洶,8萬主力圍困陳三的3萬人,陳三能堅守到現在,已是不易。
但長安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此次馳援,必須盡快趕到,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他心中清楚,這一路絕不會平靜。
匈奴向來擅長游擊戰,沿途很可能會遭遇匈奴游騎的襲擾。
而且,那條行軍路線雖然路程最短,但山地較多,不利于大軍展開,
一旦遭遇埋伏,后果難料。
“希望王遲能謹慎行事,不要出什么岔子。”
王勝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向營外。
營內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士兵們正在收拾營帳,捆綁糧草,擦拭盔甲兵器。
馬蹄聲、吆喝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肅殺之氣。
風雪之中,晉軍將士們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堅定。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早已習慣了這種刀光劍影的生活。
半個時辰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將軍,全軍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開拔!”
王田快步走到王勝面前,躬身稟報。
王勝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
銀白色的戰馬在風雪中昂首嘶鳴,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戰事。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前方,高聲喊道:
“將士們!長安危急,百姓受難!”
“我等身為晉軍將士,當為國捐軀,為民請命!”
“今日,我等馳援長安,不破匈奴,誓不還師!出發!”
“不破匈奴,誓不還師!”
“不破匈奴,誓不還師!”
數萬晉軍將士齊聲吶喊,聲音震徹云霄,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他們跟隨著王勝的身影,浩浩蕩蕩地向著長安的方向進發。
朵兒塔坐在舒適的馬車里,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窗外緩緩移動的晉軍隊伍。
士兵們的吶喊聲傳入耳中,讓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豪邁之情。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命運,已經和這支軍隊,
和眼前的這個男人,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
馬車在風雪中前行,車輪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朵兒塔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前路等待著她的是什么,是血雨腥風的戰事,還是安穩順遂的生活?
她只知道,她必須堅強起來,適應這一切。
而此時的王勝,正率領著大軍在風雪中疾馳。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道路,心中充滿了緊迫感。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一次馳援長安,絕不會一帆風順。
一場惡戰,已經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風雪越來越大,將晉軍的隊伍裹挾其中,向著未知的前路前進。
長安的方向,烽煙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