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賜看了我一眼。

我有點想摳嗓子眼的沖動。

老王頭竟然是后來的村子，他咋跟劉老嘎后媽一樣，逃難逃到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倆人都有點問題。

對上我的目光，黃天賜安撫的搖搖頭。

隔壁大姐叫唐曉麗，話茬子打開了也是沒完沒了，到了中午說要給家里人做飯，還讓我過去吃一口。

“我……”

“孩兒啊，飯好了回來吃飯吧。”

剛要拒絕，我還是準備回老王頭家吃，剛開口，老王頭就到了門口，抻著脖子往院子里瞅，看到唐曉麗還笑呵呵的打招呼：

“小唐也擱這呢？你吃了沒？”

“我沒呢，剛尋思回家整飯，那行吧王叔，讓小弟去你家吃，你做飯香！”

唐曉麗拍了拍身上的毛嗑皮就往家走，到門口還回頭來一句：

“你小子有口福。”

單論做菜來說，那指定是沒話說，不過我是心里有疑問，想去老王頭家查證。

吃完飯，我主動撿桌子，老王頭從兜里掏出五百塊錢：

“孩兒啊，這錢是你放的不？”

他眼神清明，讓我下意識就想說實話：

“大爺，我這給你添麻煩了，大過年的，就一點心意，您老一定要收下。”

老王頭倒也沒推辭，說去村里買只雞，晚上給我燉雞吃。

“大爺，不用，晚上我就走了。”

我是不想再麻煩人，晚上還要去找劉老嘎，完了直接在車里貓一宿。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對我越好，我越不愿意往壞的地方去猜測。

“哈哈，你這孩子，你今晚走不了。”

這話讓我變了臉色，下意識看了黃天賜一眼，黃天賜若有所思的盯著老王頭，又轉過來朝我開口：

“他說走不了，你就待著吧，晚上老子有雞肉吃。”

我注意到，黃天賜說完這句話，老王頭臉上笑容更深了。

他聽到了，或許也看到了。

這老頭果然不一般，我想也沒想直接開口問：

“大爺，您是后來這個村子的？”

老王頭回答的坦蕩：

“可不是么，帶女兒逃難，跟女兒走散了，我走到這里，看著山清水秀的，就留下了。”

這理由乍一聽全是毛病，可仔細想想沒毛病。

他知道我不是劉老嘎的老侄兒，甚至知道我過來的目的。

劉老嘎的后媽就是逃難來的，他也是逃難來的，又這么巧跟女兒走散了，劉老嘎后媽死了，他也不找女兒，反而留了下來。

他不就是劉老嘎的后姥爺么！

“大爺，咱倆要不都說點實話呢？”

我不想扯犢子，也不想套他話。

“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子，行，說實話，是我把劉老嘎變成飛魈的。”

聽到這話，炕頭烙屁股的六個鬼跟黃皮子都站了起來，一個個跳到地上，把王大爺圍住。

“哎媽呀，你們離我稍微遠點，太冷了。”

王大爺不再掩飾，笑嘻嘻的抱起手臂搓了搓，目光在六個鬼身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黃天賜身前，朝他微微點頭。

“老頭，你是什么人？”

黃天賜歪著腦袋問他，劉老嘎高深莫測的捋了捋下巴頜子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幽幽開口：

“老頭子我是個好人。”

“操作你這不放屁么？你要不是好人，老子早就崩死你了。”

王大爺果然如我猜的一樣，是劉老嘎的后姥爺。

“那您有把他變成飛魈的本事，咋讓他被人害了呢？”

我盯著王大爺，在他臉上捕捉到一閃而逝的悔恨。

“賴我，孩子出事兒那天，我有點事兒沒在家，那孩子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我外孫子……”

王大爺本名王天剛，他說他的本事，不止是把劉老嘎變成飛魈，是他在劉老嘎死后收集了他的魂魄，只可惜他找到的時候，劉老嘎已經開始消散，這也導致他醒過來記憶混亂。

至于為什么他變成了飛魈，王天剛說這山里原本就有一只飛魈。

原本他想進山抓只野獸，把劉老嘎魂魄先塞進去，沒想到遇到了飛魈，張嘴就管他叫弟弟，還想叼他小弟弟。

王天剛一來氣，直接把飛魈打死了，將劉老嘎魂魄送進飛魈體內。

“那他咋才出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