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造一百把這樣的陌刀,成本得多少?”
王勝指尖敲著刀身,發出清脆的回響。
陳粟蹲在地上撥了撥炭火,火星子濺到他的粗布褲腿上也渾然不覺:
“至少十七兩銀子一把。”
“你這刀要求忒高,刀身要夾鋼,淬火得用井水激三次,光是這工時就抵得上三口鐵鍋。”
他頓了頓,往墻角啐了口唾沫,
“最要命的是材料,我這鋪子剩下的好鐵也就夠打這一把,再多就得去縣城的鐵行里淘。”
“材料的事我來想辦法。”
王勝干脆地說,
“你只管出工,我按市價給工錢。另外,你從村里挑兩個手腳勤快的后生當徒弟,咱們把鐵匠作坊開起來,往后就由你做主事。”
陳粟猛地抬起頭,眼里的光比爐子里的火苗還要亮。
他枯瘦的手指攥緊了鐵錘,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半晌才甕聲甕氣地說:
“當真?”
“自然當真。”
王勝笑道,
“到時候蓋起新的鐵匠棚,再添兩座風箱爐,讓你這手藝能傳下去。”
老鐵匠突然咧開嘴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了溝壑,露出兩排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
“行!我明兒就去挑徒弟!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學徒的糙米飯得你管,我可沒錢給他們貼補伙食。”
“好說。”
王勝剛應下,就見門簾被撩開,陳粟的老婆端著個粗瓷碗走進來,碗里飄著蔥花的香氣。
“什么事這么樂呵?”
她把碗往鐵砧上一放,用圍裙擦了擦手,
“你這老東西,平時跟塊捂不熱的鐵疙瘩似的,今兒倒學會咧嘴笑了,莫不是撿著銀子了?”
陳粟頓時板起臉,往地上啐了口:
“你懂個屁!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男人的事少摻和。”
他嘴上雖硬,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拿起碗喝了口湯,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王勝站在一旁看得直樂,這兩口子的拌嘴就像鐵匠鋪里的錘聲與風聲,吵吵嚷嚷卻透著股分不開的熱乎勁兒。
陳粟的老婆白了丈夫一眼,轉身給王勝搬了個木凳:
“勝娃子別見怪,這老東西就這德性,心里頭樂開了花,嘴上還得端著架子。”
“嬸子說笑了。”
王勝接過木凳坐下,看著陳粟摩挲陌刀的樣子,忽然覺得這鐵匠鋪里的煙火氣,比任何金戈鐵馬的宏圖都要實在。
付了制陌刀剩余的十兩銀子,王勝提著陌刀就回家了。
假期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今日王樹叔那傳來了信,白玉坊生意太好,他已經管不過來了,畢竟他的見識和能耐有限。
當晚,其他四個娘子都沒有去主動陪王勝,因為明日陳沁和蘇巧巧就要回縣城店鋪了,這一別下次王勝和她兩人相聚又不知道是哪日。
正屋的門虛掩著,王勝剛邁進門檻,就被一股清甜的氣息纏上。
陳沁穿著月白的寢衣,烏發松松挽著。
燭火在她眼波里跳,映得兩頰泛著桃花似的紅。
“都睡下了?”
蘇巧巧的聲音比平日里軟了三分,指尖纏著衣角打了個結。
王勝反手帶上門,門軸 “吱呀” 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嗯,巧巧還特意燒了壺熱水,說讓你明早路上帶著。”
他走到床邊,讓燭火搖曳。
陳沁忽然踮起腳,手環住他的脖頸。
她平日里總是端莊得體,此刻卻像株攀藤的花,把所有的柔軟都攤開在他面前。
“勝哥……”
她的聲音混著呼吸落在耳畔,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
一夜探討生理奧秘和傳宗接代的事情。
反正王勝家最近的鄰居都有兩百米遠,自由的發出聲音別人也聽不見,這可苦了其他幾個妻子,捂著耳朵難受無比。
陳沁和巧巧過了一晚內心和內芯充實滿足的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芯滿意足的陳沁和巧巧帶著侍女吃過早飯便乘馬車,后面跟著十個學徒返回了縣城豆腐店。
如今麻紙的制作很順利,村里的麻料都被王勝購買,甚至安排了人去其他村子購買廢舊麻料,村子里的空地因此還有許多人開始種植麻這種作物。
王勝又在家里開始搗鼓制糖的工藝,因為他發現縣城,哪怕是郡城,糖都是極其昂貴的物品,而且品質不好,
這個時代主要食用 “飴糖”(麥芽糖)和粗制紅糖(帶雜質的蔗糖),白糖極為罕見。
既然士族宴飲追求 “精致”,若能提供雪白細膩的糖,可成為宴會上的 “炫富利器”,制造精品白糖必定大賺。
這讓王勝想起了藍星上史書記載晉武帝時期還發生了石崇王愷斗富的典故。
王愷官拜后將軍,又是晉武帝司馬炎的親娘舅,他位高權重,自認為整個京城里沒有誰比他家富有。
石崇因滅吳有功,官拜散騎常侍,被封安陽鄉侯。
王愷為了顯示自家的富有,讓下人用糖水刷鍋。
石崇聽說之后,就讓家里的廚子用蠟燭當柴火燒火做飯。
王愷叫人在家門口用紫絲布做成步障,長達四十里。
石崇于是用織錦在家門口做了五十里的步障,那時候織錦比紫絲布貴。
憑借藍星的知識,他思考了很久。
決定用后來明朝工藝學百科全書《天工開物》中介紹的黃泥淋糖法。
雖不及現代工業高效,卻透生活智慧。
其核心是利用黃泥的吸附性去除紅糖中的色素和雜質,全過程依賴手工操作,需耐心把控每一步細節。
于是用家里剩余的一些紅糖做起了實驗。
第一步是備料與制糖模。
需準備一個長約五尺、寬三尺的木槽(糖模),槽底傾斜,最低處鑿個小孔,孔下接個陶缸。
槽內先鋪一層厚約三寸的潔凈稻草(需提前用沸水燙過,去除雜味),稻草上再鋪一層兩寸厚的黃泥 —— 這黃泥有講究,得選黏性大、無沙粒的黃土,
曬干后搗成細粉,用細篩篩去粗粒,再加水調成糊狀,靜置一日讓其 “醒透”,才能鋪進槽里。
鋪好后用木板壓實,再往黃泥上澆些清水,讓水慢慢滲過黃泥和稻草,從槽底小孔滴出,
反復沖洗至滴出的水清澈無泥腥味,這一步叫 “養泥”,是去除黃泥本身雜質的關鍵。
第二步是處理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