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目光卻緊緊盯著牛頭馬面,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
牛頭馬面直起身,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的,將軍!只要您能答應(yīng),我立馬就讓一半的弟兄繳械投降,留在城內(nèi)做人質(zhì),絕無二話!”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猶豫 —— 對他來說,首領(lǐng)和公主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付出一半兵力的代價,也值得。
王勝微微點頭,心里對這個將領(lǐng)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他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輕松:
“不過我要告訴你,你們獨孤霸將軍,沒有死。”
“什么?”
牛頭馬面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拳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看向獨孤嬋,聲音都在發(fā)顫:
“公主,將軍說的是真的嗎?首領(lǐng)他…… 他真的還活著?”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 昨夜?jié)r,他親眼看到首領(lǐng)被陌刀刺穿,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然還有轉(zhuǎn)機(jī)。
獨孤嬋連忙點頭,眼里滿是感激,看向王勝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溫柔:
“是真的,哥哥不僅沒死,還被王將軍用鍛體大藥救活了。“
“現(xiàn)在正在府衙里養(yǎng)傷,軍醫(yī)說,過幾日就能康復(fù),到時候就能騎馬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牛頭馬面激動得渾身發(fā)抖,猛地轉(zhuǎn)身,對著王勝 “撲通” 一聲跪下,膝蓋砸在青磚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聲音里滿是感激:
“多謝王將軍救了首領(lǐng)!您的大恩大德,我們獨孤部沒齒難忘!日后若是有用得著屬下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勝看著他真誠的模樣,心里的盤算越發(fā)清晰。
他站起身,走上前,伸手將牛頭馬面扶起來,語氣溫和:
“起來吧,你對部落的忠誠,我很欣賞。既然獨孤霸還活著,你也不用再拿弟兄們做人質(zhì)了。”
“不過,我有個提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聽?”
牛頭馬面連忙點頭,眼里滿是期待:
“將軍請講!只要能讓獨孤將軍和公主平安回去,報答您的恩情,屬下萬死不辭!”
王勝笑了笑,目光掃過他和獨孤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公主我就不會放走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牛頭馬面的期待。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若是不能帶回去,他怎么向部落的族人交代?
就在他準(zhǔn)備開口爭辯時,王勝又接著說道:
“不過,你們城外的兵馬不用做我的人質(zhì)。等獨孤霸將軍在涼州城修養(yǎng)好,能騎馬了,就讓他帶領(lǐng)城外的士兵回草原。”
牛頭馬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 王勝說的是 “城外的士兵”,雖然不包括已經(jīng)被俘的人馬,但至少首領(lǐng)能平安回去,還不用付出一半兵力的代價,這已經(jīng)比他預(yù)想的好太多了。
他緊繃的臉龐漸漸放松,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將軍此話當(dāng)真?”
“自然當(dāng)真。”
王勝點頭,話鋒再次一轉(zhuǎn),
“但有個條件 —— 你需要留下來,作為我的將領(lǐng),至少三年。”
牛頭馬面愣住了,顯然沒料到王勝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下意識地看向獨孤嬋,眼里滿是猶豫 —— 留下來,就意味著要離開部落,離開首領(lǐng);可若是不答應(yīng),首領(lǐng)能不能平安回去,還是個未知數(shù)。
獨孤嬋感受到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眼里帶著鼓勵 —— 她知道王勝是個值得追隨的人,而且牛頭馬面留下來,不僅能確保哥哥平安回去,還能為部落爭取到更多的機(jī)會。
牛頭馬面沉默了片刻,心里迅速盤算起來:
自已一個人留下來,換首領(lǐng)平安回歸,還能讓部落避免更大的損失,這筆買賣,值!
而且只是留三年,三年后,他還能回到草原。
想通這一點,他猛地抬頭,對著王勝抱拳,語氣堅定得沒有絲毫猶豫:
“遵命!屬下愿意留下來,追隨將軍三年!”
王勝滿意地笑了:
“好!我估計再有四五天,獨孤霸將軍就能恢復(fù)到能騎馬的程度,到時候我放他出城。你先回城外待著,等四日后,再進(jìn)來換他。”
“多謝將軍!”
牛頭馬面再次躬身行禮,眼里滿是感激 ——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不僅首領(lǐng)能活下來,自已還能有機(jī)會報答王勝的恩情。
看著牛頭馬面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王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不僅收服了一個忠誠勇猛的將領(lǐng),還能通過他和獨孤嬋牽制獨孤部,這一趟,真是賺大了。
而獨孤嬋站在一旁,看著王勝的側(cè)臉,心里的愧疚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安心 —— 或許,跟著這個男人,真的能讓自已和部落,都有個好歸宿。
..........
牛頭馬面快馬沖出涼州城門時,城外的鮮卑營地正彌漫著壓抑的死寂。
五千騎兵圍坐在篝火旁,手里的干肉嚼得毫無滋味,眼神里滿是對首領(lǐng)生死的擔(dān)憂。看到牛頭馬面回來,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圍了上去。
“將軍怎么樣了?公主呢?”
有人急切地問道,聲音里帶著哭腔。
牛頭馬面翻身下馬,高舉手臂,聲音洪亮得能傳遍整個營地:
“弟兄們!首領(lǐng)沒死!王勝將軍用鍛體大藥救了他,再過四日,就能跟咱們一起回草原!”
營地瞬間炸開鍋,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真的?太好了!” 有人激動得扔掉手里的干肉,原地跳了起來;有人抹著眼淚,對著涼州城的方向拱手:
“多謝王將軍!”
即便有人提起獨孤嬋被扣留,也很快被其他人勸住:
“戰(zhàn)敗了能保住首領(lǐng)和大半弟兄,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情了!換做其他漢人將領(lǐng),咱們早成刀下鬼了!”
接下來三天獨孤霸在鍛體大藥的喂養(yǎng)下,身體開始了逐漸恢復(fù)。
第三天時候,蘇攀帶著五百新兵、蘇巧巧、雅娜和一群工匠剛到,城里的生機(jī)便濃了幾分 —— 新兵們在城外操練,蘇巧巧則指揮工匠們忙著在城內(nèi)一處新劃撥出來的空地上搭建鐵匠鋪和織布坊,雪糖坊。
雅娜則幫著楊鳳打理后院,偶爾還會和獨孤嬋聊上幾句。
這日的校尉府衙議事廳,氣氛卻有些微妙。
王勝剛說完要放獨孤霸回草原,錢無雙就皺著眉開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