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他們在低洼地帶躲藏了一夜,直到第二日下午,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魯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連忙示意士兵們隱蔽好,自已則悄悄探出腦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煙塵滾滾,如同一堵黑色的墻,正由遠及近地朝著霞谷口奔來。
那密集的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不用想也知道,這定然是一支大軍。
魯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仔細觀察著隊伍的旗幟,當看到那面熟悉的 “王” 字大旗時,眼中瞬間涌出了淚水 —— 是王勝將軍的援軍!
“是王將軍的隊伍!我們報仇的時候到了!”
魯壯激動地站起身,朝著身邊的士兵們大喊。
二十名殘兵聽到這話,也紛紛從隱蔽處走了出來,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希望。
很快,王勝率領的大軍就來到了他們面前。
王勝勒住戰馬,目光掃過魯壯等人,當看到只有二十余人,且個個帶傷時,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驅趕著馬匹來到魯壯近處,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怎么只有你們二十余人?其他人呢?”
魯壯 “噗通” 一聲從馬背上跳下來,單膝跪在地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聲音哽咽:
“卑職酒泉副校尉魯壯,參見王將軍…… 昨夜,我們追擊小股匈奴人進入霞谷,卻遭到了埋伏,弟兄們…… 弟兄們全都戰死了!”
“還請王將軍為我的弟兄們報仇!”
說著,他便將昨夜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發現匈奴斥候,到副將勸說追擊,再到陷入埋伏后的慘烈廝殺,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在王勝面前。
魯壯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地上的塵土中,暈開一小片濕痕。
王勝聽完,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惋惜:
“唉,我就擔心會有埋伏,特意派了傳令兵去追你們,讓你們等我的大軍一起行動。”
“可現在…… 說什么都晚了。”
他從馬背上跳下來,伸手將魯壯扶了起來,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
“你能從兩萬匈奴兵的埋伏中逃脫出來,也算是有些本事了。我聽說你還是銅皮初期的武者,確實不簡單。”
王勝心中清楚,魯壯損失了近一千八百名將士,這對原本就兵力不足的援軍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原本他帶來了六千人,如今加上魯壯的二十余人,也不過六千出頭,而匈奴人有三萬大軍,5倍于已的敵人數量差距本就懸殊,這酒泉援軍幾乎被全殲下更是讓軍中的士氣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 不少士兵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但王勝并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他轉過身,對著身邊的一名將領喊道:
“王田!”
“末將在!”
王田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你立即多安排些斥候,先進霞谷探路!重點查看各處險隘和能躲藏人馬的地方,一旦發現有埋伏,立即撤離,不得戀戰!”
王勝語氣堅定,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末將遵命!”
王田領命后,立刻轉身去安排斥候。
王勝又看向魯壯,說道:
“咱們先在這里休息一個時辰,等斥候傳來消息,確認安全后再出發。”
“現在是白天,有斥候在前預警,咱們就不用太擔心埋伏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本來就是來救援西海城的殺敵是分內之事,你先帶著傷兵去軍醫那里治療一下,然后跟在我們隊伍里一起行動吧。”
魯壯心中一暖,連忙拱手說道:
“多謝王將軍!卑職遵命!”
當魯壯帶著傷兵走向隊伍后方時,目光突然被隊伍后面的一支騎兵吸引住了。
那是五百名重甲騎兵,人馬俱披著重甲,陽光灑在盔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他們隊列整齊,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僅僅是站在那里,就給人帶來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魯壯心中震驚不已:
這王勝將軍是從哪里弄來這么多錢,裝備了這么一支重甲騎兵?
要知道,制造五百套馬匹戰甲和士兵盔甲的費用,足夠供養兩千名騎兵好幾年的軍餉了!
他不禁對王勝更加敬佩 —— 能有如此魄力和財力,,這五百重騎兵堪比五千輕騎兵的戰力了,人數上的差距看似也小了一些,想必王將軍定有破敵之策。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王田帶著斥候回來了,稟報道:
“將軍,霞谷內一路都沒有異常,只是…… 只是在昨日酒泉援軍被伏擊的戰場,到處都是尸骸,但都沒有頭顱。”
“我們繼續往里走了二里路,發現一處石壁下壘起了一座京觀,全是弟兄們的人頭。”
王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陳三跟在王勝身邊,看到王勝的神色,又聽到王田的稟報,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些匈奴蠻子,真是欺人太甚!居然敢筑京觀,簡直是找死!”
王勝頭也沒回,繼續驅馬朝著霞谷方向前行,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陳三耳中:
“等到了與匈奴對戰的時候,你率領你的兩百陌刀軍,給我狠狠的砍!”
'他們知道,咱們大晉的將士不是好欺負的,讓他們人馬俱碎!”
陳三眼中瞬間燃起了斗志,他用力抱了抱拳,大聲說道:
“末將遵命!定不辱使命!”
隨后,王勝率領著大軍,有序地進入了霞谷通道。
陽光透過山谷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地上的血跡,也照亮了將士們眼中的堅定 —— 他們知道,一場惡戰即將來臨,但為了死去的弟兄,為了西海城的百姓,他們也知道必須全力以赴,戰勝匈奴,奪回屬于大晉的土地!
當王勝率領的大軍終于走出霞谷口時,一陣裹挾著戈壁沙塵的風迎面吹來,吹散了谷內殘留的血腥氣,也讓緊繃了一路的將士們終于松了口氣。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軍陣上,照亮了盔甲上的塵土與血跡,卻也讓每個人眼中的凝重稍稍褪去了幾分。
王勝勒住戰馬,抬手遮在額前,目光掃過前方開闊的戈壁灘,心中暗自慶幸。
他身后的陳三策馬跟上,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聲音帶著幾分后怕:
“將軍,幸好匈奴人沒料到還有第二波援軍,不然這霞谷里怕是又要一場惡戰。”